鳳凰血契(5/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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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净活源

疫城井，早被尸血所染。井浮着暗红污沫，中腥气扑鼻，有病尸倒悬井边，死状骇人，连掩井的石板都渗黑痕。百姓望之变，皆此已成「鬼井」，靠近便会染邪。

「喝一，当场痧厥！」一老嫗哆嗦着说，中念咒退避。

更有人声喊：「此井该封！谁若取，便是害命！」

沐曦步至井前，未被人声所扰，吩咐随从备麻布、细沙与木炭，当场指示工匠製作简易滤——将三层层实包裹，以绳索系牢，垂悬于井面之上，再细调角度，使得以缓缓渗透而过。

眾人屏息观望，议论纷纷。

「再怎么过滤，也是污！」「她疯了吗？难不成要我们喝尸？」

沐曦并未解释，只取来木瓢，舀一瓢透过滤的井，置于陶锅中升火煮沸。火光跃，她目不转睛，静待，又细细熬煮一分鐘，方将锅揭起，瓢中斟，轻晃杯沿，让日光照瓷面，清如玉，竟不见半渣浊。

她转当眾说：「炭浊，沙阻秽，火可杀疫。」说罢，毫不迟疑地仰首将一饮而尽。

人群一时譁然，如见鬼魅。

「她真喝了……」

「她疯了……明日就要暴毙！」

然她饮毕垂杯，神平和如常，并取一枚温石块，呈粉红，形如桃，投井中。

「桃石可镇井气，除秽，山中有之，若见可取。然其硫，有抑疫之效，非空谈信术。」

一名年轻书生怔怔问：「你……早就验过其质？」

沐曦頷首，目光扫过群眾：「人言桃石可辟邪，然邪不在石，亦不全在人——邪在惧，疫起，皆因恐惧使人失智。」

她走至井边，轻抚井沿，声音温沉有力：「此井可用，谁愿随我，取煮药，分给病患？」

人群沉默良久，终有一名壮汉低上前，取瓢装，颤声：「我……我来试试。」

又一人加。

不久，井旁便围起一圈自发协力之人，将滤与煮沸之法默记于心，转传四方。

烟尘世中，她以理破疑、以行服眾，仿若一束冷光，划破疫瘴沉沉。

当日有密使咸稟报，言沐曦亲鬼井，设滤取，当眾饮之不惧生死。嬴政沉默良久，指间竹简无声折断。

她涉险境，非为一己虚名，而是为他——为秦国，逆行于人心惶惶之地，止于未燃之前。

她不过是一介女，却孤抵万疫。

嬴政素来冷断果决，此刻却有焚火压心，无可遣。政务甫得息，他遂亲啟咸，轻车简从，东大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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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药护

城中疫气未除，沐曦命绣娘昼夜不停，製数百绢布香，中填雄黄、菖蒲与少许麝香，织线皆以朱砂浸染。成后，她亲自分送，予军士与未染病之百姓，命人悬掛街吆喝宣示。

「悬于前，可避瘟神，护住一命！」

一时街巷尾皆见香贩发，官吏穿行叫唤，但眾人多是将香丢弃一旁，或捂鼻避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