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(2/2)

“怕什么，老命，受那么多伤不也没死。我跟阎王老熟人了，他说我能活到九十九。”

屋中昏暗，他脸上什么神瞧不清楚，陆菀枝也没闲心去探究他是何心，她只顾得上憋住泪。

她果然是哭了。

一只手突然扣住她的肩膀，有力地摇了她，却又将她摇醒过来。

可好一会儿，她也平复不心里那酸涩。

卢贵妃是圣人的心腹，所以其实是圣人想要撮合她与卫骁。郁仪楼那边虽了些，可有卢贵妃压着，就断不会叫人搜到卫骁。

“我也没跟你玩笑。”

该庆幸这屋里黑暗，对面看不到自己狼狈的样。

只是有时候又会想，凭什么那些苦难要由讨厌的人施于她，便就又想反抗，矛盾挣扎地这么熬去。

她捻起一颗送嘴里，只觉酥脆香甜，带着蜂甜与芝麻香。

扣在她肩膀的手却不松，卫骁严肃着脸：“我不是赖，我认真的。我真命！”

陆菀枝一再消沉，觉得自己糟透了。

“巧果，”他说，“我找厨的，和咱老家一个味儿。”

“你才是该走了，郁仪楼那边了事，里一定会搜查，你再不走可要被抓的。”

抵消得了罪孽。

黑暗中，卫骁观察着她的举动，见她没一会儿就把第四个嘴里。

“慢儿，别噎了。”

过了好一会儿，卫骁突然说话：“尝尝？”

他知她一定会躲开。

“先不说那个了，今儿是七夕，咱们一起过个节。”卫骁放柔了吻，将油纸包送到她。

这人居然还带了一包巧果。陆菀枝纳罕，讷讷接过油纸包。

陆菀枝这全明白了。

卫骁后退了两步。

卫骁牙关绷。

陆菀枝渐渐哭得蹲了去，她已好久不曾哭声，这一哭竟是收不住。

于是把手收回来，烦躁地抠起脑袋。

陆菀枝连吃了三个。

“怕什么，不会搜的。”卫骁无所谓，倒瞪着两只睛细细地瞅她，看她睛没。

说话间，陆菀枝又了第五个。

“？”陆菀枝茫然地抬起。

卫骁笑了：“我们阿秀真聪明。”

卫骁皱了眉：“别吃这么快，这儿也没喝，你——”他话音一顿，后知后觉，“哭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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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人怎么油盐不的。陆菀枝烦躁地推开他：“你别这么赖，放开我。”

“啧，你……”卫骁伸手，想帮她泪来着，却伸到一半却又钝钝地缩了回去。

她抬起，对上卫骁的睛，那中满满的不屑。

“你怎知不会？”刚问，陆菀枝便反应过来，惊讶地皱了眉，“是卢贵妃安排你我见面的，是不是？”

卫骁朝她递过来什么东西。

“我叫你放开我！”

陆菀枝：“……”

卫骁不松。

卫骁越听那哭声越烦躁，想砸墙，拳，却又猛地收回，心那狂躁终化成了一句。

“你太，又喜清静，不到万不得已不愿与人起争执。安复杂，你怎么呆得住。”

陆菀枝只是哭着，过了好一会儿，才终于去泪，重新站起来。

熟悉的香甜味飘她的鼻腔，瞬时压了她心中酸楚，又叫她一时忆起幼时吃巧果的一些往事。

嘴里沾了咸咸的味，不再那么甜。

陆菀枝也不晓得自己怎的了，方才跟他争嘴半晌，忍了好久都没哭，不过是吃个巧果，泪却跟决了堤似的冲两颊。

被这一问，才有几不可闻的啜泣声传耳朵。

“妈的，老真该把你直接带走，他那么多！”

“我不会跟你走。”她说，声音带着的鼻音。

镇上胡记铺的巧果就是这个味儿，铜钱大小，一一个。每年爹爹都会买，买回来娘只吃一个尝味儿，剩的全是她和夭夭的。

见她隐隐动了怒，那只手倒也没太过霸，到底还是松开了。

“我没跟你玩笑！”

“我就知，这几年你必定受了许多欺负，肯定想家。”

“放开。”

明明有过最亲密的关系，却连泪都不能为她，叫人自觉无用极了。

屋里就这么安静着，双方都未声，此便沉闷得像个灵堂。

好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