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雪落兰香(6/6)

更为凌厉。她如风，追求极速与自由。许昊那包容中带着定执守的意念，连同那柄剑所散发的、定鼎乾坤般的沉稳剑意，如同一座无形山岳，反而让她在“动与静”、“自由与责任”的辩证中，捕捉到了一丝风之真意——风，并非只有无拘无束的狂放，亦有绕山而行、无声的柔韧，更有追随剑锋、涤乾坤的锐意。她霍然起，足那双金属细跟踏化的泥地。周青风灵汹涌而，却不再是以往那般锐利狂放，而是变得凝练而有序，如绕指柔丝，又如定海神针，隐隐与那镇渊剑意形成某呼应。她手中那枚风灵珠青光大放，其隐隐有风暴漩涡生成、平息的景象循环往复。她清冷的眸中闪过明悟，挑的躯微微一顿，随即气息猛然，顺利晋化神中期。周窜的风灵变得更加收放自如，心念一动，便能于方寸之地掀起风暴，亦能于狂风中辟绝对宁静。她看了一那柄剑，目光沉。

最后是阿阮。她修为最低，基最浅，但怀混沌净灵，对天地间最本源纯净的气息应最为锐。许昊此刻散发的、毫无杂质的“守护”与“慈悲”意念，以及那柄剑中蕴的、历经血火淬炼后沉淀的纯粹“守护”剑意，如同最纯净的甘霖，洗涤着她因悲惨过去而蒙尘的灵与心灵。她怀中那半颗糖似乎也微微发。她只觉一温柔和、却又带着一丝定锐意的力量涌四肢百骸，原本停滞不前的修为豁然贯通，顺利突破至元婴中期。周泛起一层白的纯净光，那双浅灰的眸愈发清澈见底，少了怯懦，多了定与平和。她知，从今以后，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接受保护的小乞丐，她也有力量，去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和事。她望向那柄剑，少了畏惧，多了几分理解。

这一切发生得极快，前后不过盏茶功夫。当众人的气息渐渐平稳，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。

乌云散去，一角澄澈的蓝天。冬日苍白却明亮的光洒落，照在化积雪后的废墟上，照在温燃烧的炭火上，照在那株沐浴在中愈发艳的幽兰上，也照在五张经历了蜕变、愈显毅平和的年轻脸庞上，也照亮了许昊膝旁那柄光华敛、幽蓝邃的镇渊剑。剑鞘上的光已渐渐平息，恢复成那邃的暗蓝，但在光，依然转着一层动人心魄的泽。

几只不知从何飞来的、散发着微弱莹光的奇异小虫，抖动着透明的翅膀，在化的雪洼上方盘旋几圈，最后轻盈地落在风晚棠平摊的掌心。它们在她指尖驻足，尾的荧光明灭闪烁，与火塘中跃的金红光芒、以及那暗蓝剑鞘上偶尔闪过的微光相映成趣。

许昊缓缓吐一悠的气息，那气息在清冷的空气中凝成一白练，久久不散。他低看向自己摊开的双手，掌心纹路清晰，肌肤隐隐有温的灵光动。他觉从未有过的轻松与充实。一年来的心结，对师兄的愧疚，对罪孽的迷茫，对前路的忐忑，在这一刻，彻底烟消云散。他再次握住了镇渊剑的剑柄，这一次，觉它轻若无，又仿佛重如自己的整个心与承诺。

他抬起，目光越过废墟，投向遥远天际。那里，是青云山的方向。

世人只知“血衣双”伏诛，天重归太平。他们庆，他们诅咒，他们将那八个字刻在城墙之上，以为正义得到了伸张，罪恶受到了审判。

唯有他们这几个人，在这片无人知晓的废墟角落，守着炭火，守着兰，守着半颗糖和一张糖纸，守着一封早已化为灰烬的信，守着那柄暗蓝如渊、承载一切的剑，守着那个被鲜血与污名掩埋的、温柔而惨烈的真相。

雪又开始轻轻飘落，光却未隐去，形成一片奇异的、光与雪织的景象。

许昊站起，将镇渊剑重新悬回腰间。剑鞘及布料，发轻微的挲声。他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
“走吧。”他轻声说，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不容置疑的力量，腰间剑似乎也随之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共鸣。

吴忆雯、叶轻眉、风晚棠、阿阮，以及一直沉默旁观的夏焱，都站了起来。

许昊最后看了一那株雪中幽兰，蓝映雪，生机盎然。又看了一方才镇渊剑倚靠的石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