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雪落兰香(3/6)

维系鬼界一线生机而自愿留守族地的牺牲者。她本该在鬼界灵气枯竭中随族人一同消亡，如今却站在了这里。

夏焱摆摆手，示意他不必多礼。她走到火塘边，很自然地寻了空地坐，伸手靠近火焰取。这个动作冲淡了她上那幽冷的气息，让她显得真实了许多。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掠向那柄暗蓝的剑，神里有一闪而逝的追忆与痛楚，但很快便被压。

“我从鬼界来。”她开门见山，目光扫过众人，“走了很久。”

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。吴忆雯不自觉地握了茶碗，叶轻眉停了拨炭火的手，风晚棠指间的风灵珠停止了动，阿阮更是睁大了睛，一瞬不瞬地盯着这位陌生的、却又隐隐让她到一丝亲近气息的女。

夏焱看着他们张的神，嘴角微微牵动了一，那似乎是一个极淡的笑。

“鬼界的灵脉，”她缓缓说，每个字都清晰而有力，“复苏了。”

火塘边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许昊到膝旁的剑似乎极轻微地震动了一，仿佛亦在倾听。

“彼岸开了。”夏焱继续，声音里带着一难以言喻的、近乎神圣的欣，“大片大片的，沿着忘川两岸，一直开到鬼门关。不再是零星几惨淡的红，而是……望不到的海。魂走过黄泉路时，不会再因灵气稀薄而溃散。回井运转如常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看向阿阮，目光柔和了些许：“邪剑族的孩们，不再因为饥饿而互相吞噬。他们有了足够的灵气修炼，有了清澈的魂泉饮用。我离开时，族地里有了笑声。”

她的话音落，余韵却在风雪中久久回。许昊仿佛看见，镇渊剑那暗蓝的鞘上，似乎有一极细微的光快速过。

叶轻眉第一个红了眶。她猛地低，抬手用手背抵住鼻尖，肩微微颤抖。作为医者，她比任何人都明白“生机”二字意味着什么。那不仅是鬼界一域的存活，更是两界回的延续，是万生死的平衡基石。

风晚棠握着风灵珠，指节泛白。她想起父亲风引者毕生的信念——“永护苍生”。这苍生，原来也包括了那幽冥之、不见天日的亿万魂魄。父亲未能走通的路，有人用最惨烈的方式，生生踏了一线光明。她的目光落向那柄剑，神复杂难明。

吴忆雯闭上，的睫上迅速凝结了细小的珠，不知是化的雪，还是别的什么。她脑海里浮现林川最后看她那一，疲惫，却带着哀求的释然。也想起夏磊决绝挥剑时，那微不可察的、投向阿阮的温柔一瞥。原来他们真的到了。用十座城的鲜血，一亿生魂的代价，逆转了天，堵上了两界崩塌的缺。而这柄剑，是这一切的见证，亦是承载。

许昊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酸涩胀痛。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声音。一年来压在心那沉甸甸的、几乎令他窒息的罪恶与迷茫，在这一刻，被夏焱短短几句话，撬开了一隙。冰冷的空气涌，带来的却不是寒意，而是一混杂着剧痛与释然的洪。他的手无意识地在了旁的剑鞘上，冰冷的透过掌心传来，却奇异地让他到一丝安定。

值得吗？

他曾经千万次地问自己。用一亿无辜者的命，去换两界无数生灵的延续，值得吗？

他给不答案。林川也给不。这世上或许本就没有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