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八章(2/3)

“是被我家那老黑给带回来的。真是怪了事了，我家那公羊平时懒得很，除了吃草就是睡觉，今天发了山洪，它却像疯了一样冲去，是从河滩边把你给拱到了院里……怎么拉都拉不走，非要守着你。”

她一边毫无避讳地查看着我上有没有明显的伤，一边用带着重乡音的语调絮叨着，似乎很久没见过外人了：

“你要是能动，就先喝。看你这沉得，怕是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。”

它还在。  它没有被寒冷夺走，也没有因为剧烈的撞击而失。

我能觉到，她完全还未意识到我上这诡异的“异常”背后，究竟隐藏着怎样一个已经颠覆的世界真相。

我安静地躺在一张由厚厚草铺成的褥上。

她的语气里没有轻蔑，也没有多余的怜悯，只是一山农家面对突发状况时特有的朴素与务实。

上盖着一条厚重的、带有霉味和泥土气息的旧棉被。那糙的棉絮压在我的上，隔绝了地面的寒气，带来一久违的、沉甸甸的温，让我到莫大的安心。

这反而让我更加安心了。  这说明，我上的气味，我已经彻底异化的质，对于任何一只山羊——哪怕是这未开化的普通家畜——都有着致命的引力。在它们中，我不再是人类，而是一必须被保护的、珍贵的同族母兽。

我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
在

我的四肢还在因为之前的寒冷和撞击而轻微痉挛，但我的心却涌起了一久别的平静。

伴随着老旧合页涩的声，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了一隙。

我没有回应她的唠叨，也没有去接那块巾。

我知，我并未脱离那个世界。  这混合的气味提醒着我，我依然属于那个族群，我只是暂时被冲散，并没有被“文明”所捕获。

她只是无法理解。  无法理解为何一个人类妇会像一牲畜一样，毫无羞耻地张着躺在别人家屋里；更无法理解为何自家的公羊会把这个陌生的女人，看得比它自己的命还重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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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救我的不是黑焰，而是这农家饲养的一普通的、尚未觉醒的家畜公羊。

她顿了顿，皱着眉凑近闻了闻，脸上一丝嫌弃却又见怪不怪的神：

我低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腹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
的暴雨已经停歇。

“我跟家里老商量了，屋里实在是没地儿。羊棚边上那间堆草料的柴屋还算避风，暂时就腾来给你住。等你把娃生来，缓过来再说。家里也没多余的衣服，那几床旧被褥你也凑合着用吧。”

她将那个糙的木碗放在我手边的草堆上，叹了气，语气里透着一无可奈何：

“吱呀——”

赤的肌肤上黏糊糊的，残留着冰冷的河、涸的泥浆，以及洪灾前那场狂后留的与。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，散发着一独特而腥甜的麝香味。

那农妇见我不说话，只当我是吓傻了，摇了摇，那双苍老的睛虽然带着疑惑，但并未敌意。

被底，我依然是一丝不挂。

作为常年与牲畜打的农家人，她并没有像城里人那样大惊小怪，目光只是在我上那硕大得不成比例的房和隆起的腹上停滞了一瞬，神中闪过一丝困惑。随即，她便像面对自家刚从泥坑里刨来的母猪或母般，务实地走近，将一块麻布浸温中拧，递到我手边。

“你这姑娘，命也是真大。”

“哎哟，你闻闻这味儿。一的山羊膻味，还有这……这味。连件遮羞的净衣裳都没穿，光着就这么敞着，像是从哪里跑来的疯。”

它是我与黑焰结合的唯一证据，是我作为一“专属母羊”使命的延续。指尖传来的胎动让我到无比的心安，甚至在这个陌生的农舍里，生了一丝只有母亲——或者说，只有护崽的母兽——才能会的安宁与喜悦。

我意识地将手伸被窝，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。

那里，那个在洪中支撑我活来的小生命，此刻正缓慢而有力地在羊中翻动。

一位围着布巾的中年农妇探而。这里似乎是山里某一与世隔绝的所在，屋的陈设还保留着旧时代原本的模样。

她手里端着一个冒着气的木盆，看见我醒来，脚步微微一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