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氏正卧在贵妃榻上,捧着一本书瞧,旁边的小几上点着一炉凝神香。
年舒走上前,柳氏抬头见是他,方道:“舒儿怎么此时过来了?”
“儿子瞧着母亲晚膳时没用什么,怕您饿了,所以让厨房炖了燕窝粥给您尝尝。”
“这些小事何必你亲自做,吩咐下人就好。”
“这些年,母亲似乎与儿子生疏不少,”年舒自漆盒中取出汤盏放在小几上,在她身边坐下,“可母亲既来天京,我自然要照顾好您。”
柳氏放下手中书本,别过头去,“七年过去,你们兄弟皆为了一个外人视我为仇敌,此刻又来说这话,何必再伤我的心。”
七年前君澜失踪于沈府,闹出轩然大波,虽不是柳氏造成,但或多或少是因她放任沈虞所作所为,何况内宅之争祸及年尧夫妻,不然何故会闹出后来的事,他们兄弟二人自然是怪她的。
当初他伤心欲绝,因此恼上沈家所有人,多年更是顾着寻找君澜,即便回云州也是住上两三日便走,无暇关心她。此刻回头再想,他亦有不孝之处,“母亲这些年可好?”
柳氏冷笑:“谈不上好或不好,没有你们兄弟二人,日子终究是要过下去的。”
“大哥对您。。”
柳氏道:“衣食不缺,伺候周道。只是他自己身子骨也差,需要浩哥儿帮衬才能勉强支撑砚场经营。你大嫂懦弱无主事之才,沈园后宅的权柄现下都在娴丫头手中。我倒是小瞧了她。”
年舒道:“她可有为难您?“
柳氏道:“自是不敢,不过她小门户出生,治理家宅多有市井之风,全无大家之气。好在她没有子嗣,否则日后必是焉知的祸患。”
年舒又问道:“白氏可还安分?”
柳氏嘲讽道:“任她如何貌美,也有容颜老去的一天。你父亲近年来多有年轻貌美的通房妾室侍候,她自然讨不了好处。”
年舒想了想,又问道:“年尧呢?君澜当年伤他甚重,我与他还有大哥总是兄弟,他有此番下场,虽说是咎由自取,但多年过去,什么仇恨都已放下了。”
柳氏叹道:“你父亲到底是心疼这个儿子,这些年延请名医,用遍珍贵药材养着,如今虽还是不能行走,但能够说些简短的话了。”
“舒儿,如你所说,这么多年什么怨恨都该散了,日子就这么过下去,很好。”当年确是因她一念之私,放任白氏许多事,才牵出这后来许多恩怨,“你能想明白娶亲,母亲很是欣慰。”
柳氏目光灼灼盯着他的面庞,似乎想从他脸上探寻蛛丝马迹,但年舒从未想过欺瞒他的母亲,只道:“母亲,儿子心中那人从未变过。”
本来还存着的幻想在心中一刹那破灭,柳氏闭了眼,“你去吧。”
年舒替她理理垂在榻边的裙摆,“母亲好好休息,儿子告退。”
柳氏望着他转身而去的背影,这个让他无比骄傲的儿子不知何时已见苍老,方才灯下相谈,她见他两鬓已有微霜。其实,他不过三十余岁,别的贵胄富家子弟这个年岁当是何等风光,他却是心力交瘁,步履艰难。
这些年朝事周旋固然艰难,可他落到如此地步,全是拜那人所赐,想起家中另一个半死的儿子,柳氏心中恨极,眼前跳动的烛火,刺挑着心中的痛苦,“沈年如,我的儿子们尽全然毁在你手,你至死,也不肯放过我。”
--------------------
继续更新更新~~~
第89章 悔婚
婚期临近,崔窕心中愈发忐忑不安。
年舒对她的态度颇为异常,两人相处之中,谈不上亲昵,却也不疏远。他总保持长者的身份,站在高处,俯视着她所有情绪,不论撒娇,还是生气,他全盘接纳,并无半点愉悦或不快。
他像一座冰冷的神像,端正坐在眼前,没有半丝人气,她只能虔诚注视,却不敢轻易触碰。
她自小如珠如宝被宠爱着长大,万事顺意,却偏偏不能得一人心。忍不住向母亲吐露倾诉,崔母笑着安慰她道,男子心中自然事业为重,怎会如咱们女子一般在乎小情小爱。你以后嫁了人自然该收敛小姐脾气,以夫家为重,身为主母不可只求丈夫关爱,先要端正身份才是要紧。不过,沈大人瞧着不是重欲之人,这许多年也没听见他眠花宿柳的传闻,想来你只要服侍好他,他必会待你很好。
“你母亲的话也不无道理,”皇后娘娘从金漆小茶盘中递过一盏粉彩描金蝴蝶瓷杯给
本章尚未读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