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因为谢琼跟人打架吃了亏,楚云岘为他出头把那人揍了一顿,林敬山很生气,把他俩关在经书阁抄阁规抄了一个月。
那个月没下雨,也没人给浇水,等他们回去,小树苗已经近乎枯萎了。
如今谢琼就像那颗小树苗,也正处于即将枯萎得边缘,只有楚云岘才能给予他成活下去的养分。
谢琼用力呼吸,竭力汲取。
许久之后,胸腔堵着的东西渐渐化开,强烈的窒息感终于得以舒缓。
谢琼抬起头,眼前映入熟悉的、思念已久的温柔眉眼。
谢琼痴痴的看了很久,看到眼眶发热,几乎哽咽着喊人:“师兄...”
沈郁城脸上笑意一僵。
“师兄?”
眼前人眉眼里的温柔渐渐褪了去,叫也不应,谢琼心里又立刻开始发慌:“师兄还在生我气吗?”
“我错了,我错了,我不该不听师兄的话,不该自不量力,不该说话不作数,不该,不该给师兄们用迷药,是我害死他们的,是我...”
“谢琼!”
沈郁城急声打断,抓着他的手臂轻轻晃了晃:“谢琼,你看清楚,这里没有你师兄。”
没有师兄...
谢琼怔愣一瞬,忽觉眼前人影变幻,纯白色的身影不见了 ,取而代之的是紧蹙眉心的沈郁城。
“我师兄呢?”
怔愣片刻,谢琼转着身子四处找,发现房间里除沈郁城之外再无其他人影,他几乎是一瞬间便崩溃了。
“我师兄呢!”
他猛地扯起沈郁城的衣领,指节用力到发抖,目光前所未有的凶狠:“我师兄呢!!”
沈郁城被勒住咽喉,剧烈咳起来。
阿青闻声从门外冲进来,将谢琼扯开,拉到一边。
转瞬之间的得而复失,谢琼的理智已经崩溃,什么都再顾不上,此刻只剩一个念头,要回家,要回到楚云岘身边。
他用力推开阿青,冲出门去,拼命的往外跑。
可他毕竟体力不支,也不熟悉南疆建筑,不知门外拐角就是楼梯,冲出门便直接踏空摔了下去。
再次醒过来时,已经不知过了多久。
谢琼只觉得头脑发昏,身上很疼,说不出具体哪里,似乎哪里都在疼。
沈郁城在床边坐着,见他醒了,蹙紧的眉心松了松,但却没有先说话。
谢琼睁着眼睛望着靛蓝色的慢帐呆了片刻,问沈郁城:“今天是几日?”
沈郁城说了个日子,谢琼又继续呆了片刻,艰难支撑着坐起来,对沈郁城道:“帮我煮碗面吧,清汤面。”
沈郁城怔愣一瞬,立刻道:“好。”
面煮好端上来,谢琼挑起一筷子,吹了吹,送进嘴里。
明明清汤寡水,却油腻的直犯恶心,明明温和软烂,却喇的嗓子生疼。
谢琼吃下去的每一口,都异常痛苦。
饶是那么痛苦,可强行吃下去的那几口,却也很快就又吐了出来。
沈郁城看在眼里,心疼的不知道如何才好。
谢琼的吃不下喝不下,并非出自他本人的主观意愿,是身体不接纳 ,身体上自发性的痛苦也是。
家里几位经验老道的大夫都来看过,说这是心病,非药石可医。
心病只能心药医,可谢琼的药在剑鼎阁,在那个他回不去的地方。
彼时沈郁城并未洞悉谢琼对楚云岘非同寻常的感情,毕竟真正面对面的近身接触并不多,只听说楚云岘收留了他,教养多年,待他如兄如父。
他也曾试着将林敬山将他关进暗牢之后逼问他的那些话熟悉告知,让他知道剑鼎阁不值得他记挂到这个份上。
但没什么作用。
奄奄一息的小树苗,汲取不到养分,即将彻底枯萎。
沈郁城无计可施,百般焦急,剧烈的呕吐之后陷入意识混沌的谢琼,脑海里又一次闪过了老医者的建议。
既然不能将他送回剑鼎阁,何不先让他忘却有关剑鼎阁的那段记忆?
乌云漫过天阙山,天色依旧阴沉。
剑鼎阁氛围也一直没有转晴。
苏世邑从南疆传来消息,毒障层层,难以破除,剑鼎阁弟子始终无法深入侗月教腹地。
林敬山看完来信,脸色难看异常,让众弟子做些提议。
许士明站出来:“阁主,弟子认为,云岘师兄武艺高强,若派他亲赴南疆捉拿叛徒,未必没有机会。”
林敬山看向楚云岘。
楚云岘面色沉寂,垂眸漠然,不作回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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