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程枥阳转头,看见坐在窗边,低垂着头的小十九时,其实吓了一大跳。
脆弱的精神状态差点令他当场过激将手边的东西扔向小十九,幸而在这之前,他控制住了自己的暴戾。
不太正常,自来到伊甸园,从精神到身体,他没有一天正常过。
他的耳边总有人在哭,大多数时候,小程枥阳都能辨认出,那其实并非真的有人在哭。
后来就是持续不断的耳鸣,嗡嗡作响,好像老旧的机器,艰难运转。
隔了好半晌,他才想起来,是自己将小十九带进房间的。
但他除了那句邀请,一句话都没再和人说过。
“你……一直在这里吗?”小程枥阳向这位新室友道。
“你不舒服,你脑子里的那个小家伙也要痛死了。”小十九一度不说话,坐在床上的时候,连双脚都没办法触碰到地面。
“好乱,你们都好乱。”
他保持着一个固定的姿势,仿佛一个雕塑。
冷不丁开口,回复小程枥阳的,却是这般无厘头的话。
但小程枥阳的脑子确实不大舒服。
“你说什么?”小程枥阳试探道:“什么我脑子里的东西?”
小十九抬起头,借着昏暗的床头灯,小程枥阳看见了他半缩成一叶的四只漆黑眼珠子。
被从内到外刺穿的感觉激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,小程枥阳脑海中的那根线几乎要崩断了。
“要断掉了。”小十九看着小程枥阳轻声,耷拉下眼皮,将诡异的眼睛半掩盖:“他们给你留了两顿的饭,热了第三轮。”
便再也不出声。
从无厘头跳跃到吃饭,莫名其妙的小十九大概会让人感到荒谬。
但小程枥阳却平白松了口气,将东西全部重新塞回枕头下,起身去到伊甸园管理生活起居的姨姨们一管放置食物的桌子边坐好。
两份精致丰盛的饭菜摆在桌面上,四菜一汤,因为时间原因,不再冒着盈盈热气,只余余热。
小程枥阳扒拉两口菜,将米饭悉数咽下后,便恹恹地将餐碗摆放到门外。
到了时间,姨姨们会自己收走。
注射药液后,会有一段很短时间,稍显清醒的状态。
小程枥阳往往会借助这个时间,在桌角垫着的木片上刻点东西。
但今天,有小十九。
小程枥阳坐在椅子上,短暂陷入思考。
“它安静了,为什么?”又是一句天马行空的话语,小十九坐在床边:“还是很乱的线,线没有断。”
小程枥阳回头,却见小十九悄悄抬头,从头发的缝隙间看着他。
小十九的手将柔软干净的衣摆揉松,抠出一条细细的线头,而后将其抽出。
织线规整地排列,一但被抽出,就会出现明显的向内收缩,紧皱在一起。
被抽出的那根线,或是被皱搅在一起的线拦住,分毫不得前,或是因为不松手的力度,从中间断裂。
小程枥阳从椅子边起身,坐到小十九身前,二人面对面。
小十九从乱蓬蓬的发林间小心翼翼地晃一眼,又很快移开。
“你在看我,对吗?”小程枥阳伸出手,将小十九额前的发碎向上掠开。
未曾预料到小程枥阳会有这样动作的小十九宛如受惊的小鹿,四只瞳仁骤缩,飞快地向后仰,手脚并用后撑,以避开小程枥阳。
“你看见了什么?我的脑子里面有什么?”被刺激到,妄求一个结果的小程枥阳不依不饶,在那双非人般的眼睛里步步紧逼,倾身压过去。
小十九的呼吸停滞了,张开嘴发出气声,奋力伸手抓住小程枥阳裸露在外的胳膊,未经修剪的指甲嵌入小程枥阳的肌肤,细密的刺痛宛如长铃敲响,使得他的理智短暂回笼。
他撑住床沿的一双手送了力,小十九趁此机会,用力一推,小程枥阳身体后仰,腰撞在床沿发出闷响,旋即倒在床上。
嗡鸣短暂地停歇,天地仿佛都在旋转。
小程枥阳看着天花板,用手臂遮挡住眼睛。
太累了。
从身体到发丝,从皮肤到精神,没有一样不在叫嚣着疲惫。
“对不起。”小程枥阳闷声道:“我不是故意吓到你的。”
房间里陷入死寂,只有两个孩子时不时微弱的呼吸声还在证明着生命的迹象。
“你是,在白房子里,像他们一样,被打了针,吗?”小十九轻声道。
他一词一顿,像是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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