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节(6/6)

他的思念中，互相扶持陪伴着度过这一生。从前是我错了，错得厉害，给我一回赎罪的机会，给我一回你的机会，阿琰的在天之灵，定希望他喜的女和他敬重的兄，都能够走过去的霾，好好地活在这世间，好好地过完这一生。”

黑暗中轻低的诉说与请求，如夜的娓娓来，丝毫没有往日的横与专制，却似比往日那些势威吓的命令，更加有分量地压沉在阮婉娩的心上。

无论怎样，谢殊有一句话说的没错，若她与谢琰易地而，她定不希望谢琰为她的死亡永远悲伤痛苦，不希望谢琰为他轻生自尽，她会希望谢琰能放她，能再看到人世间的温好，而不是永被思念的悲伤，困在无法走的牢笼中。

是否一直以来，是她自私了……她对谢琰的悲伤、思念与愧悔，是否都只是为了她自己，心中能够好受一些，却丝毫没有考虑到谢琰的想法，没有考虑到谢琰在天之灵是否愿意见她这样……她应该继续一意孤行去吗，她的一意孤行，是否只是她的一厢愿……

是夜阮婉娩还是离开了谢殊的边，只是她人虽离开了，谢殊的那些话，却像还一直留在她心里，还有谢殊在白天所说的那些可怕的话，他的恳请，他的哀求，他疾发作时隐忍的痛苦|，太多太多，都沉沉堆堵在阮婉娩心中，也像拖拽住了她本来定的心，她意离去的步伐。

阮婉娩仍是暂时没有离开，没有执意去往边关或是到山中守坟，她像是被谢殊仍未痊愈的绊在了谢家，又像也因为谢殊的那些话。她心中很很，什么也想不清，什么也不愿想，只是一日又一日浑浑噩噩地待在谢家，心也越来越麻木，她像是在等待谢殊彻底伤愈，可是孙大夫总说谢殊的疾难以治，她可以离去的日，像是遥遥无期。

一日日的浑浑噩噩来，阮婉娩在这晚晚膳时，要了一壶酒。她酒量浅，也极少主动饮酒，在嫁谢家后的几次沾酒，都是被谢殊的，被谢殊着喝了一盅喜酒，被谢殊着饮他所渡来的。在那之前，她自己主动饮酒，已是多年前的事了，她知自己酒量浅，少女时在宴上饮酒时，也只会喝一就放了，只有一次，不慎贪杯，真的喝醉了。

那一次，她和谢琰都像醉了，他们都低估了那甜酒的烈度，以为像平时喝的果浆一样，喝多少都没事，拿了几壶，带着茶，就悠悠泛舟在一池日杏天影。天光云飘忽，小舟飘飘摇摇地靠在畔的一树杏时，她醉了，比她酒量要好很多的谢琰，也像是醉了。

醉了的她，凭靠在舱的小几上，向脸微酡的谢琰吃吃地笑，一手朝他的脸指着比划，说他的面庞上，像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。谢琰也来笑着比划她，说她的脸比他的要红多了，比划着比划着，他们的脸就贴在了一，衔着酒气的就碰在了一，像是果糖被舟外的日日光晒化了，丝丝绕绕地黏化在一起，甜津津地分不开了。

那一年，她十五岁，谢琰也十五岁。她醉醒之后，羞得背过去，不肯看谢琰，谢琰在她后，悔急地不停歉，一会儿说他今天不该这样、不想这样，又一会儿又说他心里是想这样，一会儿又说他不能这样、不该这样，语无次得让她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。

轻笑一声后，她又将声音板起，似是有些生气地嗔责谢琰：“我还没有及笄呢。”嗔罢静了片刻，透舱摇曳不定的和煦光与涟涟波影中，她又声音轻轻地说：“……再过两三个月，我就及笄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