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节(4/4)

为族兄斟满酒杯，笑着重复他方才的低语，“族兄您是在说自己么？”

他为北方过来观礼的优秀书吏代表，正好遇到族兄，便邀请他来家里作客。

崔霖修的手指挲着温的瓷杯，微微摇，嘴角泛起一丝苦笑：“倒也不至于自矜至此。若没有她……”

说着，他抬，目光似乎穿透院，望向皇城的方向：“这天群雄逐鹿，我崔空霁未必没有问鼎之心，一统之志……”

他停顿了一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，受着那微辣的过间。

“可是……”他放杯，“人贵有自知之明。我这盟主，当得如何，自己清楚。能统合荆襄，借势压服江陵，甚至侥幸拿建康，一半是时势，一半是靠了各家权衡妥协，还有……这边有意无意的默许甚至扶持。真正的仗，我没打过几场。”

他叹一声：“这些年，不是没有人红徐州的铁骑，试图效仿。重金打造铠甲，厚饷招募勇士，严格练阵法……可是，学不来，真的学不来。”

“徐州铁骑，的不只是兵甲，不只是俸禄。是那气，那心志。哪怕只有数十骑脱离大队，陷重围，他们也敢向十倍、百倍的敌人发起决死冲锋，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溃散。那不是寻常军队能到的，那是……死士，是有了魂的军队。这魂，我们无论如何也铸不来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更显复杂：“而且，我虽为盟主，可治那些世家大族，有几个是真心服我？他们私里，有多少人在向淮暗送秋波？因为什么？”

崔霖的目光转向院墙外，那边隐约传来的属于工坊区的喧嚣。

“为利益，为前途。林……陛不喜大族圈占田亩、隐匿人，好啊，他们就不圈。南洋的甘蔗园、香料岛，海外的木、金沙，还有淮、广陵、江都这些地方的织坊、瓷窑、铁厂、船坞……哪一样不比守着几亩地争那租来得痛快？如今那些大族聚在一起，言谈间早已不是某有良田千顷，而是海外某岛可蔗熬糖几何，某地工坊新瓷获利几许，招募民开矿造船前景如何……就连我荆州境，不少家族已经开始变卖分田产，筹集资金，想搭上朝廷师和海商的船，去海外闯了。说着威武不屈，可真到临，段却如此柔。”

他自嘲地笑了笑：“更有趣的是，就连那些山中的蛮，那些以前被我们视为化外之民、可随意驱役贩卖的生獠，如今也成群结队，派使者，带着贡品和请求，想要归附朝廷。你猜为什么？不是为了封官，而是因为他们听说，只要归化，成为编齐民，依法纳税，朝廷就会保护他们的山林、他们的工坊、他们的商队，他们的人就不会被我们这些大族随便抓了卖到海外为。他们甚至愿意放弃分猎场，学着桑养蚕，或山开矿，只为求一个‘合法经营、赋税公平、人有保’的承诺。”

崔桃简默默听着，他久在北方，但早已朝廷的治理之中，这些年，陛的治理，像一张无形的网，正在以经济、律法、乃至一新的方式，无可阻挡地网罗四方。

“所以，族兄之意是……” 崔桃简问。

崔霖吐一气，仿佛要将中的郁结尽数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