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(2/2)

陈熙南一门，迎面就是气。烟雾缭绕里打着一排佛龛，供奉着各路神仙。香炉前摆两只陶瓷的大蓝孔雀，翎尾成了托盘。一盘苹果，一盘芒果。孔雀堆着糕饼和晶梨。

什么叫钱买消停？那是他爹，不是破烂儿。钱扔爹的事，他不。

靠窗砌着一张三米大炕，铺着淡绿的草席垫。炕中央架着一张红木小桌，摆着茶和菜单。

段立轩嫌弃地白他一，伸手拿了个梨。抵在脑门上，振振有词地赔礼：“老佛别怪罪，这他妈是个馋b。”

这是陈熙南第一次来，好奇地四打量。宽敞的大院，积雪皑皑。当间扫两条小径，通着两间大平房。

“好啊。”陈熙南看他拿便签纸写号码，好奇地抻过脖瞧，“菜还要自己写呀？”

陈熙南脱掉大衣，俩脚踩蹬着脱鞋：“我记得，她老公癌症啊。怎么样了？”

“大冬天的，四五就搁上炸油条。带个那样的小崽儿，谁能瞅得了。”

“叔的老兄弟呢？”

“怎么还有鲍鱼呀？”

陈熙南呵呵地笑起来：“那二哥有推荐吗？”

“包二啊一个月给多少。”段立轩推开最里边的房门，示意陈熙南先，“就是雇来的，一个月开三千。挣多挣少的，最起码有个屋放崽儿。”

“满菜单加起来不上两百块，啥好玩意儿啊还推荐。”段立轩急死了，扯过菜单拍板，“荷塘小炒，虎青椒。猴菇火锅吃不吃？”

后来他爹老年痴呆。满屋藏粑粑，半夜大喊大叫。他一宿宿睡不着，被折磨得形销骨立。孙二丫又劝他送神病院，钱买消停。

段立轩揩了两墓碑上的照片，唰地起走了。没回，只是勾了勾手，示意陈熙南跟上。

“死的死，走的走。都他妈要面儿，不乐意跟我这个小比崽混。”段立轩掀开枣门帘，抬手指了，“最里边那屋儿。”

“假的。大豆拌力胶，拿洁厕灵炖的。”

作者有话说：

着他大的老叔。多记一天，真实的段昌龙就存活一天。

向前看吧。走来吧。乐乐呵呵地活，就像老叔说的。

“我认识？”

第68章 和鸣铿锵-68

“猪馅儿的。”

孩不是大人的累赘，不必为来到这个世上到负罪。在真心你的人那里，你无需杰，更不用反哺。你只要开心地活着，就是他生命里最幸福的事。

直到爹没了，他才渐渐地清醒。想来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，伤心的事后边还有大把等着。要件件都当债似的背着，人早晚受不了。

俩人正说着话，从里走个瘦女人。穿着黑棉服，拎了两捆菠菜。笑着比划了几，又往后厨的方向指。

“别扯闲了，赶的吧！”段立轩唰地给他扯掉袜，把菜单怼他肚上，“吃啥？”

陈熙南怕他二哥又当冤大，家婆似的追问：“你一个月给她多少？”

“素包，是什么馅儿的？”

甩籽：鱼产卵。

陈熙南接了芒果，又往供台上瞄：“二哥，再拿个梨。”

陈熙南这才明白，为什么今天来这儿吃饭。他曲起膝盖揪袜，啃着嘴傻笑：“二哥，我好你啊。”

陈熙南盘起，拄着脸翻菜单。一页页拈过去，像是翻文献。从前看到后，再从后看到前。

段立轩，示意她去忙。

“这地儿是我老叔买的，本来寻思安置他那些老兄弟。”段立轩指给陈熙南看，“这间是他盖的，那间是我盖的。”

“没了呗。那癌得上还能有好？谁得谁没。”段立轩从墙角的啤酒箱上撕了块纸壳，走过来垫在炕。拎起陈熙南的鞋撂上：“袜也脱了。就这火炕，一会儿都能给你熥（tēng）。”说罢又扯了一大截卫生纸，一块块地往鞋里。

供儿：贿赂。保护费。

从栖鹤园来，段立轩没开去蜀九香，而是去了慈怀素斋。

“二院门炸油条的么。腰上绑个孩儿来着，忘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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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鼻：很多。许多。

“哦，想起来了。她怎么在这儿？”

陈熙南正看那女人的背影有几分熟，段立轩问他：“哎，你还记得她不？”

段立轩拿了俩芒果，了香灰，回给他：“这冬天芒果好玩意，明儿给你当早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