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6节(3/3)

是乌云密布、黑气沉沉的天空，四周有雨和泥土的腥气，她发现自己躺在坑底，想要挪动、却发现手脚旁还有其他冰冷僵的东西。

一刻闪电划过天空，她终于看清了周围景象。她就躺在万人坑中，同一群冰冷尸躺在一起。

沙哑绝望的声音在坑中回响，哪里是什么石开说话？不过是将死之人绝望的呼喊罢了。她努力转动视野，想要看到更多，却只有看不到尽的尸山血海。

雷声远去、电光再次亮起，她看到大坑的边缘探一个脑袋，满脸泥污、样貌模糊。

对方迟疑着爬了坑，将她背在背上，又一步步走了那个尸坑。

离开前最后一刻，她回首望向那个大的尸坑，似乎确实有一株细弱小草在风中颤抖。

雨越发密集，视线也变得越来越模糊。好奇怪啊，为何那株草，看起来像是从那死人上来的一般？而死亡中开的朵、结的果实，究竟象征着生命还是死亡呢？

秦九叶猛地睁开，被冷汗浸透的衣衫在寒风中贴上肤，透骨的凉意将她的神志归位。她眨了眨，望向窗前那只几，记忆中最后一望同前景象重叠。

先前的空盆栽被她打碎，丁渺便重新在那里摆了，她先前本没有心去看，此刻才得以细瞧。这个时节的九皋只有天井隙中还有细小苔盛开，但在经历寒霜过后也在一天之迅速枯萎，变成了灰褐的一团。

她挣扎着起，抬手摸了摸那已经枯腐败的枝叶，脑海中突然有个奇怪念一闪而过。

苔草……她记得自己曾经从居巢的那个山带了一些苔草……

冷不丁，斜里伸来一只手，手中握着她那支收集草药的竹筒。

“心大意，罚你给为师多洗半个月的臭袜。”

秦九叶顺着那只手怔怔向上望去，竟瞧见一张无论如何都不该在此时瞧见的脸。

“师父……”

那只竹筒不该现在这里，因为她现在明明被丁渺困在听风堂。师父也不该站在这里同她说话，因为师父已经死了。可不知为何，她现全然不觉得这形有何怪异，就像她先前在梦境中不觉违和一样。

她已在地狱，不论是无法醒来的梦境、还是忘川彼岸，都已不能令她到恐惧。

“愣着什么？你该的事。”

师父再次开，秦九叶定了定神，去手心虚汗，抬手将那支记忆中的竹筒拧开，竹筒里的东西窸窸窣窣掉来，除了已经枯成一小团的苔草，还有几条小虫的尸。

没错，她记得当初在川院药庐的时候，她就整理过从居巢带的奇异草，这苔草被蠹虫啃，除了虫尸、剩的已不可辨认。她当时有些懊恼，只觉得是自己保存不当、白费了力气，再没有多想，譬如为何竹筒中没有活虫、只剩死虫。

五指收，她喃喃自语。

“是因为有毒，我采来的苔草是有毒的。可是苔草为何会有毒？”

“居巢山特殊，许是从未见过的另一毒草，因为外形相似，才教你混杂了。”

一陌生女的声音响起，秦九叶愕然转，却见一袭蓝裙的女不知何时现在她后，手中一柄枯荷腰扇轻轻晃着，眉间有似曾相识的慵懒多。

秦九叶不认识那张脸，但却认识她手中的腰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