袋中人(3/5)

看到自己的狼狈样。于是一面拿冷手巾一，把上的衣服扯一扯平整，一面在打“开场白”的腹稿。

“小！”他用很温柔的声音说，“这是天赐良缘！我姓米，名叫文信，文件的文，信义的信。家住三原东村。你嫁了我，前的日苦一，不过‘书中自有黄金屋’，我将来一定挣一副一品夫人的诰封给你！客中不便，诸多简慢。患难之中，不讲繁文缛节，只要真意诚心好就够了，你说是不是呢？”

袋中没有任何声音。这当然是害羞的缘故，米文信这样在想。

“小！你受苦了。现在，咱们先见见面吧！”

说完米文信扶起袋，张咬断了线，用发抖的手着线，但见袋中人极力往缩，仿佛怕见人似的。米文信沉不住气了，使吃的力气，拼命一扯，应手是清脆的裂帛之声，袋大张，探往里一看，米文信大吃一惊，疑心自己的睛看了！

第一看到的是一白发；再看时，还是一白发！褪布袋细看，真的娶回一个姥姥来了。

“唉——”米文信叹一声，双泪，心里那份窝的觉，得他简直要寻死。

屋里是无论如何坐不住了，一冲而，摇摇倒，赶扶着把低了去，心里只是自问：“怎么办，怎么办？”几两银是说了多少好话告贷来的，闹这么一个笑话，成了终的话柄，以后的日怎么过？

“喂！那位小兄弟，怎么啦？”

米文信抬一看，南屋正走来一个老，昂着，神极好，这时已笑走了过来，显得极其友好。这样的态度，米文信即使懊丧死，也不能不打神来招呼。

“贵姓？”那老说了这一声，又关切地问，“你哪儿不舒服？气很坏！”

“不要，不要！”米文信不肯说实话，拱拱手说，“您老不用我，请吧！”

“走，走，这儿有名的‘西凤酒’，我请你。”

“多谢，多谢！萍相逢，不便叨扰。”

“喝喜酒嘛！”

“喜酒？”

“是啊！喜酒——”

那老得意扬扬地叙述他的艳遇。跟米文信一样，他也是了四两银买了个女人，但不像米文信那样东摸西摸，随便扛了一袋就走，不想倒是十七岁的大姑娘。

“我今年六十七，姓刘，整整比那妞儿大五十岁，快棺材了，还有这么一段艳福！小兄弟，你说，该不该请你喝喜酒？”

这一说，米文信更不肯去了。无奈刘老人如蛮，力大无穷，到底让他拖走了。

“我姓葛，小名玉儿，家住平凉，一家人都叫鹞手——”说到这里，葛玉儿已是泣不成声，一伏倒在土炕上。因为泪已经，只是上气不接气地噎着。

“姑娘，姑娘，你别难过，我说个笑话给你听。”那老婆不葛玉儿有没有听笑话的心，自说了去，“有个二十岁不到的穷书生，想媳妇儿想得快要疯了，谁知了五两银买了个姥姥回来，你说好笑不好笑？”

好笑是好笑，葛玉儿却笑不来，而且也不明白，何以五两银——当然这也没有闲心去追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