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节(4/4)

能起来，就全看机缘，毕竟状元三年一个，都是从这里走去的，翰林院人才济济，便是先前再了不得的天才，来也得老老实实从人。

其余士则分六九司者有之，外派各州县有之，作为唯一的女状元，岳璃的外派，并未引起朝中波澜，反倒是临行之前，许多小娘去岳府门前送送果，岳雷和李氏便是说破了嘴，也没能拦得住她们。

因为岳璃这一朝中状元，城中的许多人家，原本给女儿悄悄束起的脚又放开了，前些年老学究们声声说的“女无才便是德”也无人再敢提起，怕了门被街上的小娘们唾弃。

越来越多的小娘可以不面纱，抛面地在外行走，便是被人注目，也敢回瞪回去，叫街当值的禁军拘了那些肆意妄为的浪，会赚钱的娘们不再困于后宅，她们能当街卖汤冰饮，小吃杂货，单凭自己的一双手，就能养活家人。

这临安城的繁华盛景，原本就有她们的一份，只是原来都被人遮盖着，无人看到她们默默的辛劳付，等方靖远扯去那一层面纱后，世人方才惊觉，原来女所的事，远比他们看到的多，也远比他们想象的多，若是给她们更多的自由和空间，她们能创造一个新的世界。

正如能写让无数男儿羞愧的“生当为人杰，死亦为鬼雄。至今思项羽，不肯过江东”一诗的李清照，能与韩世忠并肩作战的梁红玉……如今又有能用力纺纱织布的卢锦云坊，汇聚了无数奇女在其中。

大宋时代的文人，并非后世看到的那般固执守礼，拘泥不化，皇帝积极办学和普及文化，推动科举写劝学诗，给了文人以最宽泛的待遇，让他们的思想得以充分的发挥，或许在变革中有失误，在争执中有过错，可就算政敌的王安石和司光亦是惺惺相惜，君和而不同，谱就了辉煌灿烂无比的古代文化和科技巅峰。

若没有金灭北宋的惨烈局面，十室九空，摧毁了正在蓬发展的文明和科技，就不会有后来理学家对女们以“保护”为名的严苛要求，那些看似有“理”的教条不光绑住了女人们的双脚，也绑住了这个时代最后可能翻盘的机会。

幸好，在这个时空的大宋，机缘巧合地有了后世方靖远记忆的回归，与这个时代的他合在一起，从西湖上的相遇开始，握住岳璃的手的那一刻，他们就注定了要一起扭转大宋这辆庞大车的齿，让它转向另一条截然不同的路。

“若是你祖父和伯父知你在武举夺魁，想来在九泉之，亦能安心。”

李氏看着镜中已大的孙女，曾几何时，她以为今生都无法回京，无法再替夫君和报仇，膝的儿孙们也遭了秦桧的毒手，唯一幸免的孙女却不知能不能以真容亮相于人前，谁想到短短一年间，形势竟如翻天覆地，不但他们回到了临安，还找回了岳飞和岳云父的尸骨重新安葬，岳家人不但没有散没有垮，还能重新站起来。

“阿璃，你既然要跟方探走，祖母也不拦你，只是，你真的想清楚了么？”

岳璃，说：“海州是距离金国最近的地方，先生要去经营海州，我如何能不追随其后？”

李氏叹了气，伸手抚摸着她的青丝，“你可曾想过，如今你已二十有一，寻常小娘在你这个年龄，膝已有垂髾小儿……若是再蹉跎三年去，你将来若是孤独终老，让祖母如何放心得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