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节(3/3)

他对这座府院的熟悉，远超任何外客。

年少时虚多弱疾，同龄人常常不愿与他一学玩笑，全赖华伯父为他寻来不世的名医，悉心调养年余，才有如今这副健康的。

只可惜，等他病好来华家致谢时，那个唯一愿意黏着他的小姑娘已经被送走了。两家的娃娃亲，也因华伯父一句“小女弱福薄”而作休。

听说小团离家那日，躲在他常给她讲故事的藤萝架，一个人哭了很久。

一片月白的纤影倏然闯视线，谢璞心随脚步止了半拍。

姑娘看上去跑得匆忙，雪白中衣外只草草披了件单薄的褙衫，像个广寒月中化的灵。

云裳方才听见摔杯的动静，担心这边言语不拢伤了和气，却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谢璞，睁圆了气泽的双，指尖拢着衣领仓促向后退了退。

“别退了，后面是泥地，回脏鞋袜又要哭鼻。”

温的嗓音似月一枚净玉，这是谢璞自傅家那次一面惊鸿后，第二次见到大后的华云裳。

她脸颊上没了小时候的婴儿，从玉的螓首到柔的颔尖，每一都嬗变成恰到好的纤秀可人，一颦一笑，足以牵动他错失了她若许豆蔻年华的缺憾。

小团儿大了，脸上仍带着上回见面的茫然。谢璞无奈：“这事也不记得了？罢了，不会连玉哥哥也忘个净吧、还躲，多年不见，便生疏至此？”

若韶白在这儿，就会知云裳倒不是生疏，她与世间男晤面，可谓如赏景如会良辰，向来自来熟的很。只不过夜半衣衫不整的与外男相见，形象大跌，也不纯粹也不，便把什么千山渡雪的赏心悦目都破坏了。

偏生对方态度客气，云裳一时想不到温凉可叙，不声又显无礼，试探来了声：“……哦。”

“……”谢璞：该夸夸他们父女不愧是一脉相承吗？

幸而云裳及时从那张如沐的脸上看一丝怅然与遗憾，心底一，不好再装不熟，抬起小巧的瓜脸，轻绵绵地叫人：“玉哥哥，好久不见了。我方才听到有声音……”

“茶杯没拿稳脱了手，吓着你了。”

谢璞姿低俯，夜中直视女银河洗般的纯净双眸，熟稔溺笑：“可惜上没带糖。”

云裳错愕失语。

她对着前被月神眷顾的容颜，念一歪：这张百里挑一的俊脸儿呀，画当是极好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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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主，太在殿外跪了快一个时辰了。”

奎来禀报，靠在窗楹发呆的容裔一瞬变回平时的沉冷，嘲一声：“他们也就这诚意。”漫淡撂开酒壶要去瞧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