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节(2/3)

我留心听着。这时机舱有风呛来，整架飞机濒临解，我随机晃动扶了一把旁边的铁板，担心梦又要醒，却听画家继续说，“那次去tekapo，你说……光星星，没什么可看的。你说，等你有一天得了癌症，或是地球要玩完了，就来tekapo圈一块地放羊。你说，等真有那么一天，你就叫上我，带几只从小养大的狗和，去打猎、开荒，要活得像中世纪还不知工业革命为何的野蛮人。等真有那么一天……对吧？”

至于结果是什么？我不知。自我短暂地有意识以来，与画家共同经历的一切事全指向悲观。像首要战犯等待对立阵营军事法的审判，生灵涂炭过后，很难对结果抱有期待。但认命或是服从有违我本。我只是想不明白我会如此存在的意义是什么。

原来我叫徐皓。

人言常说，鬼是人生前执念所系，无论恨过往，总有那么不能瞑目的执念。那我留守于此，或许也有什么未完成的事。只是我没有印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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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家支撑着，勉力维持着机舱不被散，护目镜随机崩溃现裂痕，他重复着对我说，“那次从大堡礁，去tekapo，你发誓真有那么一天，你会叫上我。要活得像中世纪还不知工业革命为何的野蛮人。我没讲话，你大概以为我不向往。……你说我冷血动，让我别他妈在你前晃，说我不来教育你的。可是你忘了。我们有谈过不懂工业革命为何的野蛮人的那一天。”

画家突然开，对我说，“那次去tekapo，你说……光星星，没什么可看的。”

tekapo，画家的意识里也有tekapo。

显然，我和画家的关系比一般的纠葛恩仇还要复杂。很难形容这觉。我看着他，尊重他、理解他，他在梦里见到我，那难过同样令我同受。我对生命没有太明确的憾意，只有一难言的，是清醒时无法回避的生命之轻，是死亡前不堪拥抱的痛苦本质，或许不止这些。我说不上来。

徐皓。

我还没想起他名字。

好吧，让一切回到最初的假设。假设我死了，我是鬼，或是某亡者残留的能量。那么理说，我该投胎投胎，该分解成宇宙原始质就分解，不该是现在这样。问题在于，为什么我非得以这形态缠在画家边？我能得到什么？

我与画家该是旧识。

我亦觉非常不适，思维一度陷混。我到有东西在我的记忆急速蒙生膨胀，可又无法真正看清是什么。这短时间令我痛苦不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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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0章 番外·我·画家（四）

画家尚且自如的手突然变得难以自持，比机舱抖动得还厉害，几乎握不住我的手。

机舱棚突然被力的气开，由机构建来的稳定时空顷刻间混了很多宇宙细小的黑碎末。我险些被一阵不自主的气带机舱，旁边的画家抓住了我，他的竟有一分已背后，变成飞机的一分。

画家如同窒息般惊醒过来，他重且急促地息着，翻从沙发到了地上，意识痉挛起来，力甚至不足以支撑他立刻坐起来。

说到最后，画家攥着我的手想要争取一时间，他护目镜的右已全碎了，飞机随之解。无数破损的机械组件飘开来。画家说了一个名字，难以承受到几乎从梦中醒来，“等真有那么一天，你发誓你会叫上我。……可我没讲话，徐皓，你大概以为我不向往。所以没有我。”

我被梦弹了去。

我意识胀满，锁定手机上方浮现数字。

胀痛的意识背后，有些东西逐渐清晰。直觉很奇怪。我一定认得画家，却又觉得不曾真正认识他。他平时是什么样？我有一不明确的概念。好似画家于我，距离无法估量，时有草海叠浪的印象，周遭苍翠冷峻，比畜牧更接近野生；亦有死火山的景象，荒废无人，弥漫着一铁锈斑呛人的气息。这概念使我察觉到一状态，离群索居、傲难驯的状态。再回到那个紫荆的梦中。画家在路边与我对视，惯用左手夹着香烟，在我远望的目光中，微抬起颚吐一烟，然后微笑。这一刻他又该离我很近。

倒计时仅剩24小时。画家躺在地上，我站在他边，我们两个人，如同被时间放的拾荒者，一无所有，被迫互相留守，他甚至看不见我。我能到有东西将我和他困在了这一天之中，我说不上那是什么，远比人力所能及的要庞大，比人所能想象的边界更为惊怔。他是画家，是中世纪农，是火山的野人，远不止这些。我是这手机的所有者，是雨夜里燃蜡烛的旅人，是心脏在外的尸，亦远不止这些。无论是我走梦中，还是梦创造了我，这一切始终与我有关。从某意义上来看，我和画家是一个整，同样面临等待时间归零的那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