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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离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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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应该恨他,应该立刻与他划清界限,应该庆幸有这样一个摆脱他的机会。

齐雪卑微地垂着,跟随其后。

而她则会笑:“我只是等日来,好你洗了衣裳去晒。”

还未等他吃完,他看见一只颤抖的、却依旧白皙的玉手,伸了牢栏。手中,着一纸薄薄的文书。

看着他,齐雪只觉得心脏被生生剜。她冲动地想,她宁愿此刻趴在那里承受所有酷刑的是自己。

桃在牢门前怯怯止步,脸上佯作惶恐:“齐、齐姑娘……我害怕……他终归曾是你夫君,这饭,你……你一并送去吧。”

“疼……好疼……”

,血腐烂的恶臭弥漫。齐雪看见了那个匍匐在地的影,薛意。

桃!”官差朝外喊,“送饭时,顺把齐姑娘‘请’去地牢,让她个了断。”

他合上册,奇异:“难怪你会嫁给这来路不明的凶徒,原是自赤贫,别无选择。”

“薛意……我们……和离吧。”

胥吏将一纸拟好的和离书掷在她脸上。“画押。”

他静静地趴在污秽之中,当真死了似的。衣衫与凝固发黑的血污黏,小上一隐约可见被饿急的老鼠啃噬的新痕。

一名唤作桃的侍女应声而,手里端着一碗看不到气的糙米饭,示意齐雪跟上。

那只手的主人说:

薛意在喊疼,这次大约是真的疼了,不是那夜撒完自己都顾不及圆谎的“疼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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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,他趴着,视线所及,恰好能看见那双他无比熟悉的、齐雪常穿的净秀气的绣鞋。

她甚至看不清上面的字,就被暴地掰开手指,蘸上早晨还不及为墓碑着的朱砂,行在那文书上,了指印。

他好想碰她,他想起自己挨了她一掌,枕在她膝上被她轻抚着上药的那天。

他似乎听到了微弱的脚步声,却连动弹一的力气都已失去。

他要活去,他要积蓄力气,和他的娘说说话。

齐雪停在牢栏外,手抖得快端不住碗,泪落砸在浑浊的米粒上。

薛意被刑责时的毒药一时坏了味觉,再也嗅不到他曾刻骨铭心的,齐雪上的淡淡香。

他们中的光芒闪烁着,却比月华冰凌。堂门外,天彻底暗了。

往日天,本该是薛意又为她了一把新的木椅,而她坐在洒满的院里,等着他温柔地揶揄:

退堂之后,另有胥吏理余事务。

待她影不见,桃脸上的怯懦褪去。她心嘀咕:若非那女官许了五两银钱,谁愿来这鬼地方演这戏?今日本该是她当值,侍奉三皇的第一天。

夜不休地纠缠着她,让她在另一个世界也永无宁日?

恍惚间,齐雪竟生荒谬的错觉。

他贪婪地吞咽着,混合着泥沙的饭粒堵在咙,他也奋力咽,且努力想抬起,再看一看她的脸。

齐雪屈,将饭碗放在地上,自己则蹲来,隔着牢栏凝视着他,哽咽,半晌吐不一个字,泪决堤般涌

他气若游丝,残存的力气支撑不了抬首的动作,只能努力伸一只遍布血污、指甲已被生生去两个的手,朝着那双鞋的方向,一挪动。

从未有过的求生涌上。他用手抓起碗里的饭,机械地往自己被血浆泡的嘴里去。

不行……太脏了。

齐雪麻木地接过,将和离书折起,衣襟。颤抖地端起那碗饭,走了地牢的门。

血污沾上,怕是会毁了齐雪本就不多的漂亮的鞋。他还是不舍得。

可是记忆那些片刻的温与真实,那些耳鬓厮磨的日夜,难都能随着一纸文书,就此抹去,装作从未存在过吗?

一旁小厮也投来同的目光。

“你傻坐在这儿,可是有野男人要等?”

那句“我愿意”卡在间。公堂之上死寂,等待着她亲手,斩断这连接着彼此姓名与命运的姻缘。

她明知

“齐氏,财产已清完毕。《明曜律》,女嫁妆不抵罪银。经查,你嫁时并无陪嫁田产、金银细,名分文未有。换言之,你于薛意之罪责赔偿,无半分可抵。”

她明明知,薛意是十恶不赦的罪人。

他的手却又顿住,僵在半空。

她什么都说不了,隔着木栏,她甚至不能跪来,将他的上轻轻扶起在自己怀中。

薛意的意识里,却因她的到来狂喜:她来了!她竟然还愿意来看他这个一无所有的阶囚!她……不嫌弃他么?

分明是救她于渊的决定,却叫她无比哀戚。

可是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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