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(2/2)

等我睁的时候，我已经躺在了丛中，上毫发无损，旁边是那座神像。

我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来形容祂。

于是我碰到了那颗。

没想到我辛辛苦苦逃走，最后居然要被饿死，真是可笑。

天老爷，让我碰到活的邪神了。

但对于那时的我来说，邪神再邪也比不上追着我的那帮妖邪。并且祂还会杀妖，简直不能更好。

一个隶不值几个钱，但是若是让隶成功跑了，其他隶看到了，难免生二心，到时候就不好了。

神像眨了眨。

我坐在神庙外面的丛中如是想，只觉得前路一片黑暗。

我懵了，抬和祂大瞪小。

祂不明所以，我脆伸手，试图把拿走。

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，直愣愣地盯着祂。

说是祂的神庙，但这里已经非常破败了，我不得不大力气去打扫。

我颤抖着匍匐在地，间溢困兽般的呜咽。在昏过去前的最后一秒，我看到祂垂了那月光织就的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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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只是饿了。能给我一些吃的吗？”

当时，我以为我死定了。

妖族对它讳莫如，据说，是因为上面居住着一位邪神，曾经发疯屠杀过整个妖族。

我咬牙，拼命地跑，终于跑到了禁地。

淡金的光刃劈开瘴雾，我抬手遮挡的瞬间，指间淌的光瀑里浮现巍峨的廓。在我前，一座玄岩石在晨曦中层层剥落，里莹白如玉的人蛇尾像。

逃跑的隶必须要抓回来——这是隶主们的共识。

直到某金石相击的铮鸣突然刺破死寂，仿佛有谁在这黑暗尽敲碎了千年不化的冰川。

我全抖了一，摔了一个踉跄。

因为这一摔把我憋着的那劲儿摔散了，我再也没有爬起来的力气了。

“你怎么了？我明明把你治好了呀。”

话音刚落，我顿时浑绷。

在祂把我那乏善可陈的十二年人生翻来覆去地问了几十遍后，我被祂收留在了祂的神庙里。

祂之前的态度过于随意了，甚至让我忘记了尊卑。难这就是传说中邪神蛊惑众生的手段吗？

太放肆了。我反应过来。

之后我发现祂真的是不人间烟火——祂居然不用吃东西！

不早说，至少能少费我一番力气！

祂看我的神变得奇怪起来，仿佛在看一个试图摸火炭的傻，但祂没有拒绝我的动作。

时至今日，我已经记不清荆棘刺里是什么觉了。我只记得，那个夜晚无比漫寒冷，我像是在万年永固的极夜冰川上奔跑，在永无止境的黑暗里被无尽的恐惧吞噬。

但这座神庙太大了，比我原先那个领主的领地都大，我还没打扫完一半就饿昏了。

禁地是一座云雾缭绕的山。

但祂并没有生气。

我翻遍了整座神庙，里面什么吃的都没有。

和祂那些或邪魅狂狷或恐怖暗或蛊惑众生的传说一都不同，邪神是个话痨，我怀疑是因为没人跟祂说话，把祂憋成这样的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我听到了祂满是犹疑的声音：“‘饿了’是什么意思？还有‘吃的’又是什么？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在我的恐惧之中，第一缕晨光刺破了云层。

因为我被吓懵了。

但没跑多久我就听到了后面的追捕声。

我盯着祂手里的，咽了咽。

祂就坐在我旁边，一脸无辜且茫然地看着我。

我惶恐不安地低了，止不住地打颤。

那座山上满是荆棘。

再睁，我看到了祂担心的模样。

祂的嘴分明没有动，可我却清晰听到了一个似男似女似老似少的空灵声音：“你怎么不说话？”

祂是妖族的神——毋庸置疑，那条蛇尾就是证明。我居然敢对妖族，甚至是神明如此呼来喝去？

不知什么时候，我已经听不到后面追击的声音了，但我依然不敢停来，也不敢哭号，只能在无声的泪中继续逃离。

祂这时候才告诉我，已经上千年没人供奉过祂了。

祂发冠上垂落的璎珞正在苏醒的晨风里轻颤，手中抱着一颗晶莹剔透的，每一片尾鳞都折虹彩。朝为祂的衣袂镀上金边时，我看见所有的荆棘都变成了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