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露髮香(3/4)

---

甘泉殿外的廊，沐曦今日等得格外从容。

她发髻梳得一丝不苟，衣裳平整，指尖乾净，连太凰都比往日端庄几分，蹲坐她侧，昂首，像个等待检阅的将军。

殿门开啟，嬴政玄衣玉冠，步玉阶。

沐曦提起裙裾，小跑过去——不是匆忙，是雀跃。晨风扬起她袖摆，像蝶翼扑向日第一朵。

嬴政自然地伸双手，将她微凉的手包裹在掌心。

「政，」她仰脸，金瞳里闪着某压不住的、亮晶晶的光，「今日……我想去尚膳监。」

嬴政眉梢微动：「去尚膳监？」

「嗯。」她，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挠，「我想……为王上菜。」

菜。

这两个字，从她中说，轻如羽，却在嬴政心湖投一颗石，涟漪层层盪开。

他早已知。

知她每日晨起的烟火，知她指尖的红痕，知她漉的发梢，知她藏在兰草香的葱薑气。

但知是一回事，听她亲说，看她里那份藏不住的、想要为他些什么的炽——

是另一回事。

他角缓缓扬起，那笑意不是帝王的端严，而是纯粹属于「嬴政」的、近乎惊喜的柔。

「菜？」他重复，声音低了些，带着某期待的哑。

「嗯！」她用力。

「好。」他握她的手，一字一句，清晰而温存，「孤，迫不及待。」

---

尚膳监的烟火

尚膳监的偏院，今日静得奇。

原本在此忙活的庖厨杂役全数被清至外围，只留傅丁一人垂首立在院门边，大气不敢。

院中石桌上，已备好材：鲜豚、活鱼、新摘的葵与藿叶，还有瓶瓶罐罐的调味。

沐曦解外披，给侍女，里面那便于行动的浅碧常服。她挽起袖，系上那条素围裳——动作熟稔，显然已过许多遍。

嬴政坐在院中石凳上，太凰趴在他脚边，尾悠间地轻摆。

他看着她。

看她执刀切，手腕稳定，刀起刀落间已有了韵律；看她理活鱼，虽仍微蹙着眉，却利落地刮鳞去脏；看她站在炉灶前，小心地调节火候，侧脸被火光映得红。

她偶尔回，撞上他的目光，便会展顏一笑。

那笑容没有平日为「凰女」的沉静雍容，而是带着烟火气的、家常的温，像寻常人家的小娘，在为心上人准备一顿饭。

嬴政就这么静静看着。

看那双本该执笔绘製帝国蓝图的手，为他沾满人间烟火。

看那双调药草的手，为他切葱拍薑。

看她总是沉静如潭的金瞳里，此刻映着灶火跃动的光，竟比任何星辰都温亮堂。

心里某，了数十年的地方，就这样无声无息地，得一塌糊涂。

---

一个时辰后，叁菜一汤上桌。

燉豚盛在陶钵里，汤红亮；蒸鱼卧在青瓷盘中，薑丝如雪；葵羹翠绿稠，盛在木碗里；藿叶汤清透见底，飘着几片叶。

模样朴素，香气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