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40(2/2)

韫曦本就折腾了一夜，此刻困意渐，睫轻轻颤了几，终究撑不住，歪过靠在他肩。她闭着，打了几个哈欠，声音糊不清：“我想眯一会儿……要是承珠醒了，你记得喊我。”

和承珠他们几个一同来的。她……原本就有这个打算。我已经劝过她很多次。她明白轻重，也知这是险中之险，可她还是不肯回。”

一切，都是为了让他遇到曦曦。

夜渐，初夏的夜并不寒凉，却有一恰到好的倦意，像是被风轻轻推着，人梦。

他趁着他们不曾留意，赶将人救了来，再晚一会儿，韩承珠命堪忧。

之前在御园中，韫曦假装肚疼，引得太和不少随从侍卫离开。太一走，那些侍卫的警惕心果然松懈了不少。陆云踪于是与那些侍卫攀谈寒暄，说些无关要的琐事，又随手取骰与碎银，引着他们赌了几把。

言罢，不由又轻叹一声，婉声说：“我是父皇的女儿没错，可有些事……我心里，也未必就该一味偏着父皇。对错是非，总不能因为份不同就混在一。”

江湖漂泊多年，他早已习惯把绪藏在心底。

“我没想到，今日我溜中，她竟会选择兵行险招。若不是你相助，她今晚……怕是真的难以收场。”

韫曦见他神低落、垂丧气，心里着实心疼，于是握着他的手，轻声细语地宽着：“我又不是傻，什么事能，什么事不能，我心里自然分得清。你也别总替我心。再说了，我信你，你认识的人，也不会是什么穷凶极恶之辈。”

指尖一即离，却还是忍不住弯了弯角，低声：“曦曦，你真好。认识你，是老天爷待我不薄。”

陆云踪低凝视着她的睡颜，目光不自觉地柔来。鬼使神差地，他抬起手，用指背极轻地在她脸颊上碰了碰。

两人都没再说话，屋倒也安静来。只是心绪却远非平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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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少时也曾愤世嫉俗，怨命运无常，怨世不公；后来得师傅拨，学会了看开几分，却始终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，空着，也冷着。

她一，自然而然地从他肩挪到了他上，枕着他的双蜷了起来。烛光映在她脸上，肌肤细腻如玉，连呼都轻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
酒顺势端上来，夜掩护之，笑声渐起，原本绷的巡查很快散了形。

陆云踪是江湖中人，率而为，对所谓男女大防向来不甚在意；韫曦心里早已认定他是自己的未来夫婿，又带着前世的亲近与信任，自然更不觉得有什么不妥。

韩承珠还昏迷在榻上，前途未卜；中风波虽暂被压，隐患犹在；更遑论横亘在彼此份与立场之间的那无形沟壑。

陆云踪见韫曦沉默无言，也知自己此行，将她推了一个本不该由她承受的境地。他低，语气中满是局促不安和愧疚：“对不起，曦曦。我们……我们才刚在一起，我就让你陷这样的为难之中，是我的错。以后不会了。”

他想，往后无论江湖多险，有她在边，看着她这样相信自己的笑容，许多事，似乎都不必再抱怨了。

也正是在那时，他借着灯影间隙，察觉到荷池中一异样。淤泥之中，有极细的小芦苇杆面，断断续续地冒着气泡。

肌肤温而柔，像是初夏夜里最安静的一阵风。

韩承珠仍旧昏睡着，呼平稳，陆云踪又看了她一，确定无碍，这才稍稍放心来。

她不懂江湖险恶，却肯相信他；她在位，却仍愿意分辨是非；她有她的骄傲，却从不拿来压人。

韫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脸上不由泛起一层薄红，忙别开视线。

思虑，沉甸甸地压在心。屋只余烛火噼啪的轻响，与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。

他忽然觉得，自己前半生少年时期所受的风霜与波折，似乎都在这一刻有了去。

可今在他最厌恶的地方江右，这个天真又心的姑娘突兀地闯了他的世界。

韫曦静静听着，没有话。

陆云踪目光幽，握着她的手，目光中所有的凌厉彻底散去，只剩满心的柔，他她的指尖轻声：“曦曦，谢谢你。你真好。”

陆云踪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