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章溯梦(3/3)

人微微蹙起心描画的眉，用手在鼻前轻轻扇了扇，捂住鼻问：“他们要这些孩什么？”

人牙咧开嘴，被槟榔染红的牙齿，那笑容在此时显得格外诡异：“什么？噢，很多用途。有些仪式需要纯洁的祭品，吃掉婆罗门的孩，就能收智慧和能量，获得神力。有些隐居山的大师喜用孩的骨骼，或者肤，来制作拥有大法力的法。比如——”

她的目光扫过顾澜不释手抱在怀里的达姆鲁鼓，“——比如，小手上这个鼓，您看，纹多么！这红的蔓荼罗纹路，中间这个睛状的图案……这可不是普通的装饰！这是模仿卡莉女神）祭祀仪式中使用的法纹样！在左密教（Vamachara）圈里，这样的鼓，要选用未满十二岁童男的腹肤，经过特殊鞣制和咒语加持，才能绷这么细腻的鼓面！这礼，一看就非常行，价值连城啊……”

尽她的英语音重，语法混，但关键的词汇，连同那意味的神和手势，足以让一个六岁的孩理解那可怕的暗示。

“啪嗒！”

致的小鼓从手中跌落，一秒——

“哇——”

尖利刺耳的哭声猛然爆发，她在夫人的怀里剧烈地挣扎起来，手脚蹬。猝不及防之，小女孩直接摔落在地上，哭得撕心裂肺，几乎不上气。

那位陪同的夫人脸瞬间铁青，恶狠狠地瞪了一跪在地上的牙婆，嘴里骂了一句印地语话，随即朝旁边穿着背心的壮男人使了个，男人抄起墙边木，毫不留地朝着跪在地上的牙婆狠狠击打。沉闷的击打声和妇人短促的惨叫声混杂在孩的哭嚎中。

母亲顾不得仪态，急忙蹲，试图将哭得快要昏厥的小顾澜搂怀里，拍着她的背，用德语和英语替着柔声哄劝：“好了，好了，我的宝贝，没事了，那个坏女人胡说八的……鼓是新的……别哭了，乖……”

然而，毫无作用。小顾澜的哭声越来越，陷了彻底的歇斯底里，剧烈搐着，小脸憋得发紫，仿佛即将窒息。天井里闷无风，压得人不过气。

这时，旁边那排瑟瑟发抖的队列轻轻动了一，一个男孩走了来。

他大约十岁左右，是那群孩里最安静的一个。他有着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的漂亮脸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，五官致如瓷娃娃，睫密卷翘。他走到哭得近乎搐的小女孩面前，没有试图去抱她或拉她，而是缓缓在她面前蹲了来，保持着一个不会让人到威胁的距离。

他捡起了地上那个被遗弃的达姆鲁鼓，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，接着，开始摇晃起来，轻柔而有节奏。

“咚哒……咚哒……咚哒……”

鼓声不再是小孩随意的摇晃，而是稳定轻柔的安抚韵律，像母亲的心，又像遥远的儿歌节奏。他摇得很慢，专注的看着泪模糊的小顾澜。

接着，他低声哼唱起来。调很简单，是常见的缅甸小调，合着鼓的节奏，奇异地平息了震耳聋的哭声。

“看，鼓在唱歌……”将鼓举到她前，男孩用英语轻轻的说，“它在跟你说话呢。是木和羊，是在光很好的店里生的……”

他的语调平缓，惊天动地的哭声渐渐低了去，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噎。她睁着泪汪汪的大睛，视线不由自主地被规律摆动的鼓引。那稳定轻柔的鼓，像一只温的手，轻轻拍打着。

噎声越来越弱，也不再剧烈挣扎，终于，小顾澜的开始沉重地打架。噎变成了规律的呼起伏。在彻底陷睡眠之前，小手无意识地攥住了少年的握着鼓炳的手指。

他这才慢慢伸手，轻轻拂去落脸颊的大颗泪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