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1节(2/2)

她淡淡地笑了起来，褪去了平日的寡淡与漠然，柔和得不可思议。

鲜血淋漓，面如死灰，被挖了一个可怖的血窟窿。

这是过去的光景，他应当还躺在那，可如此一来，她看见的又是谁？

他怎么都没好好想想？

只有她的声音是温柔的。

他便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疼得像是被撕成了碎片，快没有知觉了。

重黎愕然，那答案却呼之。

她双目通红，刚刚救众生于火的神明跪在他旁不住地落泪。

破碎的哽咽终于溢了。

她的脸一苍白去，咬着牙关，不肯松开他的手。

可陵光跪在地上，毫不犹豫地先封住了他周几大，且止住了血，而后握着他的手，将自灵源源不断地分给他。

是谁教他的？

怎么都没怀疑过？

尖锐的痛楚啃噬着他肺腑，他看着她推开断肢残尸，将过去的他拉了来。

修炼之人到了一定境界，能念自己随之的异动。

她无奈叹了气：“他当初离开昆仑，是被伤透了心，说到底是我这个师父得不好，打骂得太过严厉，他虽是妖族，但心是善良的，我想渡他的可惜我没能教好他，也没能教好你，是师父对不住你们”

至此，连他自己都觉得没救了。

山风萧瑟，如细小的刀刃剐过。

自己猪油蒙了心，竟对她萌生倾慕之，却一直都没有细想过自己了多年的瑶碧石有何不同。

他的瑶碧石里放的，若是她的血呢

“不，不是”他愧疚得无地自容，抓着她的袖泪如雨，“你没有不好，也没有对不住我们，是我不好，全是我不好！我们回家吧，师尊，我们回家吧”

他何德何能，又将何以堪。

彼时他都不知，自己快死的时候，居然是这般模样。

她很平静，伸手抚过他的发：“再等一会。”

如今看着她手中的石，却如同被利爪扼住了，终于想通了个中缘由。

“别睡，听师父的话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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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醒醒”

重黎微微蹙眉，不太明白陵光的话。

苍梧渊一战，神界损伤过半，能回到昆仑的仙家也都是重伤在。

这主意是跟谁学来的？

她面讶异，复又平静来。

这不是上天给他的一弥补。

毫不留。

却没有激起丝毫波澜。

他哀求着，揪了心柔的布料，那陈年的疤似也在讥诮他的愚蠢，妄想，天真。

那原来不是一场梦。

还有余力来寻她的，也只有潋了。

她猛然一顿，回过来，里有了他的倒影。

谁的师弟？

她的声音哽咽而沙哑，再没有平日的冷静自持，哭得断续破碎，无措得像是另一个人。

重黎前是模糊的，与在极北之地时不同，他一都不觉得荒唐可笑了。

那一猩红，又是什么。

“也好，你且等一会，等我救了你师弟，再回昆仑许是有些艰难，便与你一同回山罢。”

浑厚的灵泽在一修复他惨不忍睹的经脉，将断裂的骨重新接起，但他的心脏不知被那些畜生吞吃腹，便是她法力滔天，也绝不可能再让这颗心回来。

是往他心上狠狠扎的一把刀。

若她一直时时牵挂着他这个不成的弟呢？

“不是让你回昆仑山去吗，怎么跟来了？”

潋折发蓄帝台棋，相隔千里，仍能知晓弟安危。

她侧目看向地上血淋淋的人，苦笑了声：“他这么恨我，还肯来助战，我这个师父的，怎么能让他就这么死了”

她哭着说：“阿黎，你睁开，跟师父说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