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9节(2/2)

直到今日，这世上没了她。

重黎的猛然一僵，于浑浑噩噩的悲恸中抬起了，短暂的怔忡之后，是惨然的笑。

霓旌心中自是悲伤的，可看着他这副样，又觉得自己的悲伤算不了什么了。

心心念念，他算什么心心念念？

重黎合上了，任由痛楚，悔恨，酸涩，恐惧摧枯拉朽地朝他扑来。

“她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？”

声音发着抖，几乎哽住，又生生着自己问来。

她咬断了自己的也要瞒着的事，怎么可能在无尽面前暴？

“罢了，也好我连自己过什么都记不得，怎么让人喊一声爹爹，怎么得上她”

次数多了，倒是比自己的寝居还熟悉。

一晃，又是她当年坠不周山悬崖，看他的最后一。

霓旌犹豫片刻，答：“听师父说您回来了，可哪儿都找不到您，属想着您终会回到这座神来的，便在这等着了。”

他满脑都是那人立在廊，赶他走的背影。

霓旌心中一疼，试图措辞委婉些，可到来却发现，这件事无论怎么说，都是残忍的。

走到胧霜阁外，想起自己犯错后，便在这面思过。

他抱着膝，埋臂弯，像个无措的孩。

仇恨！！

殿中没有光亮，月却刺，石阶站着个形挑的女，数月未见，她换了以往招摇乖张的红衣，穿着与从前他还是昆仑弟时的那件荼白弟服极为相似的一件衣裳，重黎不免有些恍惚。

攥着心的，那伤疤从前是他怨恨的来源，如今却成了她留给他最后的温。

可这个答案，很快从他自己脑海里浮现来。

艰难得像是从肺腑骨血间挤的声音，带着一丝哭腔，无助又不甘。

“还有一事。”

她说，阿黎，别看我。

霓旌叹息着，继续说：“师父召泰逢破了那妖镜，法力所剩无几，我们赶到的时候，所有百姓乃至天虞山弟都还活着，可她”

或多或少，都发来了。

“她都要死了也不肯用逆鳞喊我一句吗”

重黎竭力地息，似是痛苦至极。

猝然的慌张汹涌而起，这里他也待不去了，于是跌跌撞撞地起，忙无措地逃离。

晨曦未起，明月悬，一片死寂里，听到他在问。

“她的遗是属帮着清理的，中十余剑，还有血藤刺的，没有一好，属看着都心疼”

昆仑一战后，她见了不知多少人悲切的样，潋的恼恨，镜鸾上君的愤慨，司幽帝君的冷骇，还有痛哭的少年国君。

那么消瘦，孤寂。

他还要把她拖渊里，囚在崇吾，满脑想的都是仇恨！仇恨！

“我从未见过一个人了每一滴血是什么样她掉来的时候灵损毁，五脏俱裂，魂魄已经散开了，再多的灵力送去都没有用她那时已经死了，留在世间的只有一缕执念，援兵到了，也就散了”

霓旌是看着他走过来的，待人近了，才扯一抹酸涩的笑意，唤他一声“尊上”。

那不是在厌弃于他啊！

“她不了回的缘由想必您已知晓，这次散魂，世间就再也没有她的魂魄了，那个魂胎失去了附依，也没了”

须臾，他转过，挨着墙坐了来。

重黎目光枯然，不是很想说话，沉默半响，才问：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
那么骄傲的一个人，跌尘埃里，他遇见了，却没有好好对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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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怎么可能喊他来呢？

可前这个人，便是哭过，依旧压抑到了极致。

这扇门，他不敢推开。

“无尽封锁了西海，以万千冤魂铸成的妖镜阻拦，幽荼帝君和镜鸾上君带着援兵赶来，却没能立刻西海，昆仑孤立无援，她令所有弟留在山中护着百姓，全自己一人撑着应对无尽和玄武，您也晓得，她现在不是上神了，每一刻，都是拿命在拖”

一步后，有觉得这条路实在太短，当年走过时，好像还要更些。

他的心就是生之血，还封着一半的邪灵元神，无尽和玄武正愁着如何抓住他，折磨他，置他于死地。

重黎好像在听，好像又压什么都没听去，望着那扇巍峨的门看了会儿，伸了手，又猝然顿住。

霓旌似乎还有话要说，却是几经犹豫。

温淡的语调，没有减轻丝毫痛苦，如刀狠狠刺他的心，容不得他半分好受。

灼，痛极了。

说到这，她也不由哽咽了。

“她走得不太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