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(2/2)

唐砚青咬着嘴，没有反驳。那是一本历史小说，帮她记住了所有古代史的考，历史第一次考到95分。

“阿烬？”唐砚青抬望向黑暗。

唐砚青推导一个合理的假设：也许，这些签命契的人，是自愿把寿命给柳烬的。

父亲一个耳光甩在她脸上，打得她脚步踉跄，重重撞上药柜。

天，槐树开满雪青的。

夏日遮雨，秋日作景。

呼啦。

两个月没有开业，客栈连电也停了。

可是唐砚青来不及仔细思考，前一黑，她又坠梦境。

呼啦。

健康的人死去，昏迷的人醒来。

每一世的剧，总是迥异又相似。

这不过是她们很早之前，就为自己选定的宿命。

她突然被一双手锁住咙。

一模一样的巧合，不可能刚好发生两次。

唐砚青只觉得可笑。笑着笑着，泪又止不住地往外淌。

静默之中，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。

在那些晴朗月夜，当柳烬躺在床榻上眠，槐青便将月光筛成淌的绸缎，轻轻盖在柳烬，和她一起安眠。

初三那年，母亲当着她面，撕碎了她最喜的小说。“月考只考了第五名，还有心思看这些闲书！”

可惜泪里没有她想找的答案。

天已经很暗，唐砚青了只蜡烛，跪在走廊的青砖地上，照着教材上的图样，一笔一划地描摹。

一双带着医用手的，冰冷的手，用一块的巾，死死捂住她的鼻。

一边画，一边在心中默念咒文：“泉台险路，魄灯为烛，十方慈尊，照汝归途……”

槐会乘着风抚过她的发梢，落她研墨的砚台，陪她消磨一整天时光。

唐砚青翻本科选修《教研究》的教材，还有老师当时发的纸墨朱砂，直奔柳荫客栈。

“选修课学得不错，”有人在她耳边冷笑，“早知，就不卡你89分了。”

她画了一张又一张，铺满地板。

——最后一块拼图终于现。

三的夏天，考志愿截止填报的最后一秒，唐砚青背着所有人，把第一志愿改成了民俗学。

为什么他们要活得这么矛盾，又这么沉重呢。

呼啦。

院，传来一声好似骨骼错位的轻响。

树记得自己回过许多次，在狐狸边兜兜转转。

一起。

“去！你这么有本事，就把你的姓也改了，从今天开始，你就别姓唐！”

树什么都记得。

但她的父母去找柳烬，签命契，逆天改命，把她换了回来。

槐青是一棵树。

所以槐青这辈选了当一棵树，就在柳烬家的院里。

虽然没有可以拥抱她的手臂，没有可以亲吻她的双，但至少可以守在她边，尽量多活一些日，让这一次的离别，来得稍晚一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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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砚青放手机，抬看向供桌上的三张遗像。

她们相过太多次，又别过太多次，永远无法相厮守。

唐砚青连忙从地上站起来，端着蜡烛，要迎上去，那影却又无声退散——

三年前那场车祸，本该死掉的人，其实是她。

“阿烬！”

符三勾月镰，符胆北斗倒悬。

影如同沥青一般，从院的角落弥漫来，顺着砖，缓缓爬向她。

唐砚青恍然大悟。

“这还真是让你们了一辈的心，连死都要着我……”

那些画面仿佛还近在昨日，如今却只剩两张黑白照片，隔着薄薄一层玻璃，和蔼地与她对望。

如果有人用符箓将柳烬驱逐，那她或许也可以同样用符箓之法，唤柳烬回来。

她得尽快找到柳烬的落。

成在这样严厉的家，她从未从期待过，能从他们上获得多么厚的意。

每个清晨，它都盼着柳烬推开书房的窗。

为了换对他们来说，比自己更为重要的东西。

槐青没有错，柳烬没有错，菩萨也没有错。

此刻还剩另一个难题——柳烬现在不知去向。

纸片簌簌坠地。

咔嗒。

……比如女儿和人的生命。

空无一人的客栈里，只有这一星微小的烛火，幽幽摇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