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0章(2/2)

海浪汹汹, 鸥鸟惊鸣，无边无际的海面上一艘恢弘耸的商船乘风前。

“哥哥……”

他一院，就瞧见院中灯笼未熄，不远梧树正站着负手而立，如竹似玉的兄。

不知怎地他的手忽然被哥哥拢握住了。

钟掌柜夫妇与魏家兄弟打过招呼后就与涣哥儿陈爷爷一上了船；震金镖局留家的汉与随船的汉借着科打诨诉说离别；孔言正虚心听着孔老爷和其母的教导嘱咐；云风云天兄弟俩天天嘴上不合，可竟抱痛哭，十分不舍；甘九和佟钊躲在无人喁喁私语……

魏渝无奈：“爷爷，你知晓我为何不让你跟着去。”

三更天，静河人来人往，多是送行之人。

魏承接过就要打开却听罐罐急：“哥哥先别打开，等船开走了，你再打开。”

魏承微怔，低就看到手中的书早已卷皱得不像样，好似每一条破皱折痕都在彰显他此时心境，他面上难得闪过几分窘，抿直角，忙抬手抚平书上褶皱。

魏渝眶一红，“哥哥，万事当心。”

陈爷爷沉默一会儿，朝他招了招手：“过来坐。”

“我送你。”魏承斩钉截铁。

魏承不答，但瞧见他一脸疲，微微皱眉：“回来这样晚，可是向辈辞行了？”

魏渝又：“哥哥不如也……”

船号响过三次，魏渝知耽误不得了，他解腰间的香，笑：“哥哥，这个东西我一直想给你。”

魏家商船于竭石港停靠一日，次日午时商船行至小泊州，避开乌沙礁海域直北海段。

“好。”魏承目光：“万事当心。”

“爷爷，您别说这话！”

陈爷爷也上来脾气：“你不让爷爷跟着，爷爷就一个人回凤！”

陈爷爷低声：“你每月都给我送来珍贵名药，时不时还送些参汤，可爷爷就是老了，再过几年也到寿命了……”

魏渝无奈又心酸，叹气：“爷爷，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，我带着您还不成么？”

与辈师父一一辞别，魏渝又来到堂厅敲打魏庄和商行晒场的几大事，让他们日后凡事以忠为主，不得消极怠慢。

“嗯，一会儿就要走，实在不忍让辈起早送我。”

“罐罐。”

魏渝抿一笑，目光忽然落在兄手中的书上，疑惑：“哥哥平日书如命，今儿怎么把书攥得如此皱？”

第157章

他们之间不说一言也懂彼此心中所想。

“让我来。”

陈爷爷语重心：“爷爷这辈唯一放心不的人只有你，若是临终前也见不到你最后一面……”

因着魏渝骤然靠近，一着淡淡酒香的清甘气息扑面而来，魏承微僵，魏渝却没有察觉兄的异样，他欺过去边捋书角边：“折痕有些，待捋平后要用重压两日才能好些。”

他们久久注视彼此，相顾无言。

茂盛树冠簌簌作响，拂过袍角的夜风好似裹挟着如丝愫，千言万语。

这一瞬间，魏渝无师自通，他好像懂得了何为亲，又何为意，只因着他心脏动得极快，越看着哥哥心越慌，终于他受不住般移开视线，眶却是一，心中翻涌起大的不舍和难过，竟两行泪来。

魏渝一顿，轻轻动了动手，不仅没来，反而被哥哥握得更用力。

魏渝猛然惊醒，然而在呼中受到腥酸刺鼻的海风味时才微微回过神来。

渐渐地人群消散，漆黑河边只站着魏家兄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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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伤病，哪里受得了海风和气？

一切理妥当时已是次日三更天，这个时辰魏渝本应直接去晒场，可他却想着回一趟院。

他缓缓抬，心猛地一惊，他竟在兄那双向来清冷寡淡的眸中窥探到隐晦又刻的牵挂、无奈、汹涌滔天的意。

“罐罐，你听爷爷说。”

耸中浩羔楞陶陶庞大的商船缓慢消失在河岸。

魏承抬手轻轻拭掉他脸颊上的泪珠，目怜，又温柔而郑重地握住他的手。

七月初八魏家商船将从桥晒场静河发，约定于两日后行至竭石港，七月十一从竭石港通船南。

他缓步走过去，心疼：“哥哥，你怎么不去歇着，这是等了我多久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