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8章(2/2)

她落的每一滴泪都是漫溢的喜悦。

她神匆匆，形容疲惫，但温柔慈祥的面容与记忆中一般无二。

直到脚步声渐行渐远，护工走来，抱起顾南为她更换衣，洗秽。

“你能说话了我以后就有人聊天了，不然一整栋楼都静悄悄的，一人气也没有。”

她去握顾南枯瘦的手，摸顾南单薄的肩，抚摸在外的泛凉的肌肤，最后像从前许多次见到从学校放假回家的顾南一样，捧着她瘪的脸颊，哽咽着说：“瘦了。”

顾南弯着脖颈，歪着脑袋，像只小狗往顾望南的手心里蹭，泪涟涟，“妈妈。”

过去那三年是假的没关系，她还有院妈妈。

只是两个字，却如勾魂索瞬间勾住了顾南的神智，她甚至没有见到人，一声“妈妈”便已脱而。

护工好了被，很为顾南兴似的回过笑：“你是第一个醒的呢。”

她此时的状态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，“烂泥”或许更能形容她的。

“妈妈！”顾南又喊。

那时顾南正在康复训练室行站立训练，她被绑在直立床上，第一次尝试90°直立。

“两分钟，很快就好。”护工安。

顾南躺得太久，肌萎缩，坐不住，也使不上力气，像煮的面条，稍不注意就会到地上去。

顾南追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
她的委屈不再使她哀怨，她的痛苦化成了苏醒的勋章。

“妈妈！”

顾南勉笑了一，只是肌僵，看起来像是，“住在这里很贵？”

她车祸昏迷两年，加天光唤醒项目一年，她的治疗费、康复费肯定是一个惊人的数字。

她抬看了窗外的天，“时间还早，堂应该还没班，等我收拾完就去给你买饭，不然空着肚睡觉难受。你想吃什么，面条行不行？”

顾南微微睁开，忍着眩问：“这栋楼里有两千多个病人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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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瞬间，顾南泪如雨。

她淹没。

昂的呼唤声在安静的训练室里回，顾南扭过，看到了站在门，风尘仆仆的顾望南。

只要院妈妈是真的就好了。

妈妈在等她回家，妈妈相信她能回家。

“有些因为并发症扛不住死了，有些家里人嫌费钱接回去了，还有就是像你一样的，醒了，要不了多久就能回家了。”

她是个孤儿，除了院妈妈，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毫不犹豫为她这笔希望渺茫的钱。

她真的回到了心心念念的家乡啊。

“说起来，两千多个人，现在就你一个人醒了呢，小姑娘你是个有福气的。”

苏醒的第十三天，顾南见到了顾望南。

她还在絮絮念叨着生活的不易，但顾南已经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了。

她回来了。

顾望南被这两声“妈妈”喊得瞬间红了眶，丢手里的行李，快步走到直立床前，“阿南。”

她是被幸运包围着的孩，不怎么样，都有一份定的在前方引领着她。

“不太清楚，少的几千多的上万，反正每个月都要钱，跟住疗养院一样。”护工说：“有些人家舍不得也正常，每个月那么大一笔支，压力多大啊，天光说会用特殊疗法增加苏醒概率，但谁说得准……”

不会了，可是歪歪斜斜的姿态让顾南想到了一名痪多年的名人。

她回家了。

她呼唤自己的母亲，撒着，诉说自己的思念。

护工正在被，闻言没有回，继续忙活着说：“那没有，这栋楼里就一千多，旁边还有一栋呢，一开始两栋楼加起来是三千个，现在就剩两千八百多个了。这才一年，以后还得少。”

她是个壮利索的中年女，受过专业训练，手的活又快又好，甚至一边忙活还能一边空来和顾南聊天。

她说不别的话来，只有一声接一声的“妈妈”。

顾望南拎着大包小包，谨慎地敲开了康复室的门，“请问……”

她扯了嘴角，闭着，因为位突变的不适，脸愈显苍白。

她好像一挣脱了绪的迷雾，那颗因为怨愤而撞得破血的心重新找到了停靠的港湾。

她很快就能见到妈妈了。

换床单被的时候，护工将她抱到椅上用束缚带绑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