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驰的马匹,如他狂纵的心,他一辈子未曾这么疯狂,但却自在。
只有这一刻,他纵情奔向自己的心之所在。
也许,此生他唯有这一次的放纵。
“君澜!”
年舒自马上跃下,将他拥入怀中。
那人似有一瞬的不可置信,“沈年舒,是你!”
手中的灯笼自滑落,须臾之间,一团火焰,燃尽发黄的纸张,一切又融于黑暗。
“今夜不是你成婚吗?你怎会在此处?”
“那你为何又会等在这里?”
“我心想你或许会来,便来此处等,等着等着,不想你竟真的来了。”他紧紧回抱着他,“我只怕一睁眼,你又不在了。”
“当然不会,我一直在这里。”
“沈之遥,你在,真好。”
多年前,他双亲尽失,孤身来到沈家,也是这般的无助。是他带着他一点点走出阴霾,是他教他读书认字,是他在他心中种下了希冀,让他不甘只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工匠。
他能有“隐舟”盛名,亦有他的鼓励,是他在他的生命中烙下了一点一滴的烙印。
他不仅是他的之遥,还是他最亲最亲的人。
虽分隔千里,亦无血脉之连,但早已心意相通。
白日,他于酒肆之上,看着他身骑白马,红衣游街,他的心似被剜开一般,汩汩鲜血蔓延开来,那刺目的红即将夺走他人生仅有的欢愉。
年舒抱着他颤抖的身躯,低语安慰着他的恐惧,诉说着自己的思念,这一次,他已下定决心,从今往后只为他而活。
第91章 补偿
初升的太阳自连绵起伏的山间缓缓升起,阳光撒满山林空谷,驱散着晨间的薄雾湿露,为深浅不一的翠色笼上一层金色,碎金点点,漂浮其间,崖间偶有几株山花盛怒而放,绯红花瓣随风而落,莺鸟蜂蝶追逐飞翔,快活无比。
君澜叹道:“天京竟有这样好的景色!”
年舒拿起披风覆在他肩上,“山间风大,小心着凉。”
君澜有些担忧道:“崔窕逃婚,你和她的婚约还会履行吗?”
年舒道:“这桩婚事本是陛下一力促成,崔家与我都不愿。现下只看崔窕意愿,不过,眼前的她未必愿意。”
对皇帝,他会永远保持忠诚,但他要做的事,谁也不能阻止。
“其实你不必为我犯险,得罪皇帝与崔氏。置身朝堂政局,我深知你不易,走到如今,局势已不是你我可控,我最在意的是你平安。只要你安好,即便我不在你身边,亦安乐无求。”
“如今并非是你不求,是我偏要与你一起。即使千难万难,我也想为你办到。”他指着远处一片灰石之地,“你瞧,那便是泰陵了。你可知西海王最后的去处?”
君澜摇头,年舒道:“他自裁后,先帝密旨将他随葬泰陵。”
“你是说。。。”
“是,先帝与他的妻儿终于团聚了。他一生雄才大略,坐拥江山,定人生死,拥有至高权力,可到头来,只能死后才与心爱之人相伴相守,君澜,我不想有这样的遗憾。”
君澜握住他的手,年舒亦紧紧回握,那年望遂山间的大雪化作山间飞舞的殷红,他们不再如当年那般迷茫,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,他们可在这世间走出他们想走的路。
一日后,崔窕在京郊长平寺崔启被找到。那处是座香火不旺的尼姑庵,平常去的人极少。她自以为行踪隐秘,父亲定会花上好些时日才会寻到她,谁知还没从逃婚的恐惧转为对亲人的思念,以及让家族蒙羞的愧疚,崔启已带着婆子仆妇出现在她眼前。
她登时泪眼婆娑地请罪,崔启上下打量一番,见她也没受什么罪,斥责了几句也就罢了。
“回去你好生闭门思过,不经为父允许不得再出家门。”
崔窕垂着头,小声道:“女儿想,想去沈家登门致歉。”
崔启喝道:“作孽的畜生,你还嫌闹得动静不够大,让别人看我崔家笑话。”
崔窕挣扎道:“我只想给沈大人道个歉。。”
“倒是不必,”崔启打断她,“这门婚事为父自会替你退掉。”
她的下落是沈年舒派人送来的,所以他一开始已知晓繆繆的打算,才派人跟踪监视,将其行踪掌握。而且他既知晓她的下落,也不是第一时间告知,却是在皇帝面前坐实逃婚之事,才送来缪缪的藏身之处。
可见,他不愿娶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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