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(2/2)

那年扬州城里，清俊少年一现惊鸿，猝不及防便闯了他的心里。

哗啦一。

是飞往天阙山的归鸟。

前车之鉴，动辄死伤，谢琼不能再如从前那般不顾一切，只能留在南疆，徐徐图之。

院里的药炉里煮着药汤，一番指过后，谢琼让沈郁遥自己继续练习，自己去喝药。

沈郁城犹豫良久，握住了谢琼的手。

天阙山早早了冰封季，南疆也不似往年温。

傍晚天暗来，寨里四安静，连炊烟都飘的没什么生机。

自从沈郁城离世，沈郁遥不再像从前那般随懒散，学武用心了很多，刀法也步了很多。

沈郁城抬手去摸谢琼的脸，指尖颤抖，哽咽近乎无声：“好舍不得你啊...”

第94章

山间清风过，树叶哗哗作响。

“对。” 沈郁城说：“阿娘是真心喜阿爹的，只是阿爹始终不信那是真的。”

谢琼只能暂且留在南疆，承担起沈郁城的责任。

尽他知谢琼是为了不给他留遗憾，但仍然因为这个“会”字，动容不已。

谢琼回握住他的手，想再给些安。

天阙山再次变成梦中乡，以前是回不去，如今是走不了。

楚云岘被要求不得再随意离山，不再被允许回乡祭拜父母，此前说好的扬州之约，本没有机会成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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遵照沈郁城的遗愿，遗葬在父母边，葬礼一切从简，死讯暂时不对外公开。

天阙山距南疆距离太过遥远，新鲜的柿运输不便，楚云岘便把柿成了柿饼，冬之后每每回信，都会捎带上一颗。

那些翻涌已久的酸涩，藏心底的痴念与委屈，矛盾与挣扎，仿佛都为这个字所化，消散了。

只是来不及再说些什么，沈郁城便在簌簌而的泪中，缓缓闭上了睛。

绑在信鸟上的除了书信，还有一个很薄的木盒，打开来，里面放着一颗柿饼。

暑往寒来，倏忽半载。

药汤晾好，谢琼刚准备喝，靛蓝信鸟落在肩。

信鸟运载能力有限，柿饼很小很小一个，谢琼拿在手里，都不及他的手掌一半，但却是如今苦闷的生活里，可获取到的唯一一丝甜意。

之后理教中的日常事务，监督沈郁遥学功夫武艺，守护寨里的妇孺老幼，谢琼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侗月教副少主。

沈郁城撑了许久的泪，终是如决堤般奔涌而。

谢琼在院里带沈郁遥练刀，锋利的刀刃过木桩，木屑簌簌而落，不见半分脆响。

好在上天不负有心人，苦药喝了近乎一年，终于是起了作用，这半年里，谢琼陆陆续续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。

江湖门派本就对侗月教虎视眈眈，沈郁城一去，侗月教失去了梁的，日后在江湖上必然会变得更加艰难。

喜你父亲的，对吗？”

沈郁遥年纪还小，承担不了接侗月教的重任，教中的老们大多年事已，骆觞和阿青有能力打理教中事务，但毕竟份摆在那里，至多也只是担任辅佐之职。

南疆儿女个个都会蛊，只要想要的人，就没有得不到，何况沈郁城。

林奚接任阁主之位后，大变，仿佛一夜之间变得极其冷漠，阁中规矩更加更加严苛，外人要经过三查四审，阁中弟无事不得外，否则一律以叛逃论。

人生无常，苦痛此消彼，但谢琼却始终未放弃让自己恢复记忆 。

谢琼还记得，小院儿的那颗柿树第一年结果的时候，他的轻功还不足以支撑自己一跃数丈，想上树摘柿，就只能徒手爬上去。

“阿琼，如果，我是说如果。”

葬礼之后，南疆连续了三日的雨，霾如同众人压抑的绪，始终无法放晴。

沈郁城微微仰，望向谢琼：“如果是我先遇到你，你会选择我吗？”

谢琼沉片刻，到沈郁城面前蹲来，看着沈郁城的睛：“会。”

相思之苦，肝寸断，意与想念被成一封封寄往北方的书信 ，心努力压抑着的痛苦与煎熬，只有在收到回信时，方才得来片刻的缓解。

然而有父母前车之鉴，纵使，始终求而不得，沈郁城也从未动过那个念。

沈郁城以命换命，谢琼才得以活来，如今形势，他断不可能一走了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