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个进入这里呆上一段时间的孩子,倘若身体状况算不上优秀,必定会在这之后发一场高烧,而后患上更严重的呼吸疾病。
但福利院的管理者们并不会在这些孩子身上投以“医疗”的额外费用。
他们会在某一天的清晨,带着这些身患重症的孩子出一趟门,而后便再也不见。
阁楼的地板潮湿阴暗,小程枥阳知道长时间躺在这里只会让情况更糟。
他小手摸索到板刷和清洁帕,放入铁桶之中,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。
靠门的床边有一个老旧的水龙头与水槽,可以通过那里进行水的更换。
小程枥阳慢腾腾挪到水槽所在位置,接了小半桶水。
也许是因为阁楼的气味实在太过糟糕,以至于刚刚从龙头中放出的水都散发着一股铁腥和霉混合的味道。
但这并不影响接下来的工作,小程枥阳蹲在地上,将毛发打结的清洁帕浸湿,随后便跪在地上,自门边开始清扫。
他的动作缓慢,用板刷刮蹭地上污渍都显得极为敷衍。
机械重复的动作与其说是为了将一切打理干净,不如说是年幼的孩子用来对抗无边黑暗和恐惧的本能。
板刷刮过地面,发出枯燥的“沙沙”声,而后,是湿软的帕子在地面上抹过的细琐声。
循环的声音混合着小程枥阳压抑不住的细微喘息。
粘稠的污渍顽固地附着在地板缝隙里,每一次清理都耗费着他所剩无几的力气。
小程枥阳清洁一小段时间便停下,但随着时间流逝,这一条小道最终还是从房间的这头到达另一头。
墙边堆叠的塑封袋横七错八。
小程枥阳小心地避开这些塑封袋,它们散发的气味尤为浓烈,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似乎从这里寻到根源,内里的更迭几乎让人不愿细想。
昏无天日的禁闭,窒息的恶臭,独自一人的恐惧……这些是福利院惩罚的组成部分,用于“顽劣孩子”的忏悔,以求赎罪。
小程枥阳深呼吸,不断在心中告诉自己:只是几天而已,只是味道难闻而已,熬过去,就能离开。
他一点点挪动,借着那几缕可怜的光线,清理着塑封袋附近的区域。
汗水混着快要干涸的伤口上的血珠从额角滑落,滴进地上的污水之中,消失不见。
长时间进行同样的动作令人吃不消,小程枥阳准备退回门边稍微休息。
他将板刷扔进桶中,准备拿起帕子时,却摸到地面的一些凹凸不平的异样触感。
不是普通的木纹起伏,也不是污渍凝结的疙瘩。
小程枥阳顿住,跪坐在地上,迟疑地向前挪动几步,伸出指尖,小心翼翼地触摸那片地面。
经过反复摸索,他终于确认这是划痕。
木制地板上有划痕并不稀奇,福利院里到处都是孩子们无意或有意留下的痕迹——但这里的划痕却不太一样。
小程枥阳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。
他仔细比对感受,出现在这一片地面上的划痕不多不少,正正四道,并排着,有着几乎相同的长度和间隔,像是被什么拥有固定间距的东西用力抓挠过。
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迅速向上爬升。
小程枥阳咽了口唾沫,因为速度太快,他的喉管干涩发痛,忍不住又低低咳嗽两声。
鬼使神差地,他扩大范围,用手指在周围清洁过的地面上更仔细地摸索起来。
随着范围的增加,小程枥阳呼吸急促,脸色发白。
他起身,就近将墙边一个未装满,塑封简陋的袋子向外拖动,放在一边,随后蹲下身,在地面、墙壁之上触碰。
粘腻的污渍没过指尖,刺鼻的味道一个劲往鼻腔之中蔓延。
小程枥阳抿唇,用清洁帕去除掉那部分污渍,另一只手的动作一刻未停。
当触碰到那一片区域之时,他无端打了个寒战。
手下是相似的成组划痕,密密麻麻,毫无规律地散布在这一片区域。
越靠近墙角,那些划痕就越深、越密集,隐隐带着绝望,深深地楔入木头深处,边缘毛刺而狰狞。
这得是多少次,怎样的“东西”,才能留下这样的痕迹?
小程枥阳松开手,一瞬间从地面上弹起,碰翻了一旁的铁桶。
污水顺着地面向外延展,重新将清洁后的木制地板吞噬。
疯狂的猜测浮上心头,又被小程枥阳拼命压下去。
他不断告诫自己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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