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节(3/3)

但见好个娘：柳叶吊梢眉，百媚，鼻倚琼瑶，破樱桃，牙排玉，满面儿粉腻红腮，怎说她，妖，一团儿烈的俏。

萧云彰也常在脂粉堆里行走，甚么环燕瘦没见过，此刻倒有些动容。

喜婆端来酒钟，一人一钟，挽臂饮尽。再抓起同心钱和五彩果，开始撒帐，撒完帐，喜婆退到廊等着，房里一片安静。

两人也无话说，林婵低垂颈，一颗褐黄桂圆，从她肩膀，掉落床沿，她悄伸手指，拨拉过来，哪料被萧云彰劫了，他捻起，破壳，自顾丢嘴里吃了。

林婵想他比我大许多，也不知谦让，不是个知疼着的贴心人。

萧云彰找到板栗，生，松吃了，搜个小元宝，递到林婵面前问：“要嘛？”

林婵想我虽家中落，却非嗜财之人，他看错我了。只一言不发，抿嘴摇。

萧云彰把元宝揣袖，想这些官家小，一个比一个拿腔作势，即瞧他不起，便萧旻的妾去，非嫁他作甚，嫁了，又一副委屈模样。他索起，也不回，迳自往外走。

林婵想，好没礼貌，去也不晓知会一声。

萧云彰走房，见喜婆、丫及小厮，在等了讨赏，命萧乾赏每人五两银，略顿问刘妈：“你家小用过饭没有？”

刘妈回：“早饭过后，只吃了几遍茶，粒米未。”

萧云彰皱眉吩咐：“送些吃的到房里。”不再多说，穿堂过院，来至前厅，桌席摆全，杯盘碗碟，酒佳肴，不必多说。

萧老太太和族中老首位，其次是萧肃康、萧明庄、萧任游、萧桂秋、萧实厚一兄弟，另一边，李氏、蒋氏、赵氏这些家眷堂客也悉数到齐，在廊上也摆了几席，丫婆同坐，厮童同坐。

萧云彰一一敬酒，再坐萧肃康侧首，萧肃康随问：“怎不见你邀的宾客？”

萧云彰微笑：“我所识之人，皆为市井商贾，国公府怎样的门第，实难登堂室。”

萧肃康：“可另在外置办筵席。”

萧云彰：“纳娶继室，不必再多此一举。”

萧肃康问：“明日起京？”

萧云彰说：“正是。”

萧任游醉醺醺，踉跄步过来，端盏笑：“我敬九弟一杯，谢你把柴市予我，我定不负众望，好生经营。”萧云彰笑把酒吃了。

萧肃康：“你也是心大，明晓他是何等人，怎还敢将柴市给他？”

萧云彰笑：“五哥怀沟壑，只生不逢时，才无所事事，但得专心起来，定有大成。我生意得疲累了，不用看顾，每月间还有利息收，何乐而不为。”

萧任游：“你等着罢。”

四弟萧桂秋，七弟萧实厚也来敬酒称谢，萧云彰来者不拒，场面甚是闹。

且说廊上一桌，坐福安、萧书、萧画、萧乾、萧勤、萧生及薛姓兄弟，吃到半酣，言语未免松懈，萧勤挠说：“我怎么了，脑里云飞雾绕，糊里糊涂的。”

萧乾戏：“想绮雯想糊涂了？”

萧勤摆手：“不是说林小嫁旻少爷，怎地这会儿，倒与九爷成了鸳鸯？”

众人心照不暄笑起来，福安啃过猪蹄，满嘴油问：“蠢材，你是真不知，还是装糊涂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