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堂电影院(4/4)

常带我看电影，讲解镜语言、叙事结构。他说电影是时间的艺术，能把瞬间变成永恒。”
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
“为什么他不让我学电影？”凡也接去，“因为他觉得那不现实。他说华国不需要那么多导演，但需要工程师’。他说这话时很认真，不像在开玩笑。”

瑶瑶看着他。凡也的表很平静，但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，像的鱼。

“你恨他吗？”她轻声问。

“不，”凡也摇，“只是……有时候我会想，如果我持学电影，现在会在哪里。也许在京城电影学院的某个教室里，也许在剧组打杂，也许已经放弃了。谁知呢。”

他喝了可可，结动：“但我现在在荷华学工程，画桥梁受力图，算微积分题。周末去玉米迷，周五晚上和……和朋友看电影。这也不错。”

他说“朋友”时顿了顿，睛看向瑶瑶。瑶瑶觉得脸上发，低搅拌可可，油已经完全化了，变成浅褐的漩涡。

“那你以后会当工程师吗？”她问。

“可能吧，”凡也说，“但我可能会偷偷画漫画，或者写东西。就像阿尔弗雷多，白天是放映员，晚上偷偷收集吻戏胶片。人总得给自己留什么，对吧？”

“对。”瑶瑶说。

窗外的雾气更了，街灯的光开，像彩画。咖啡馆里的音乐很轻，是爵士钢琴，音符像雨一样落。

他们又坐了一会儿，聊电影里的细节，聊各自喜的导演，聊意大利面到底该煮几分钟才好吃。时间过得很快，等瑶瑶意识到时，已经快十一了。

“该回去了，”凡也看了手机，“宿舍楼十一半锁门。”

“嗯。”

走回学校的路上，雾气弥漫，能见度很低。路灯光在雾里变成一个个朦胧的光球，悬浮在黑暗中。凡也和瑶瑶并肩走着，肩膀偶尔碰到，又分开。

到宿舍楼时，瑶瑶转：“谢谢今晚的电影。还有……晚餐。”

“应该我谢谢你，”凡也说，“愿意陪我看这么老的电影。”

“我很喜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沉默了几秒。雾气在他们之间动，像透明的帘幕。凡也的手在外袋里，肩膀微微耸起，像在抵御寒冷——或者张。

“那……周摘苹果？”他问。

“好，”瑶瑶，“周六？”

“周六上午十，老地方集合。”

“嗯。”

瑶瑶转走向玻璃门。手放在门把上时，她听见凡也在后说：

“瑶瑶。”

她回。雾气里，他的影有些模糊，但睛很亮，像电影里多多的睛，像放映窗里的光。

“晚安。”他说。

“晚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