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节(3/3)

的壮志被太史公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文学与历史上，往后所有王朝，历代史官，再没人有这样的笔力和气魄。

刘见满纸“太史公曰”，忽然又笑起来：“司迁这样的史家，某意义称得上可怖。”

据天幕透的看，后人对他的了解仅限于《史记》相关。最多是其父亦为太史令，没有平生轶事或私人生活，后人对他的全知识，都来自史官本人的书写。

而这无数个太史公曰……张良轻声说：“书史者竟与青史永存。”

【在文学和历史之外，这本传世之作的诞生还承载着史官自的意志。】

《报任安书》。

这封信件似乎选自后世课本，观者皆从课本小字间读到司迁生平经历，不知史者惊呼其遭遇，汉武臣和李陵面面相觑。刘彻和座旁史官对视，又各自瞥开，不置一词。

【死生常见，对之切思考挣扎过的罕有。在当时的律法规定，司迁要么接受刑，要么钱赎罪，要么直接死。钱是掏不来，他认为腐刑“自古而耻之”，气节可以悍然赴死，却依然活着，为了什么？发愤著书。

是恨私心有所不尽，如果自己平庸地死去，文章便不能显后世。

汉武无疑是伟大的光耀之君，但对后来的司迁来说，无论君王还是世名都不再能影响他，摆在他面前的是存活和赴死，而他选择崇的宏愿。

从这个角度看，太史公所谓的“成一家之言”绝非狭义的只代表个人观，而是更广博——司迁比任何人都清楚支撑他活去的是什么，君权和命运都无法阻拦。为了达成这个信念，“前辱之责，虽万被戮，岂有悔哉。”

偌大青史，不过生死。人固有一死，或重于泰山，或轻于鸿，用之所趋异也。

他终究实现了所求。

消亡后，神仍存。

而这，便是青史中轻于鸿又重于泰山的，文与史。】

天幕之，震动者有之，困惑者亦有之。对司迁来说活着太过痛苦，生与死的界限都不那么分明，哪怕后人说了他的决心与意志，依旧引惊疑之声。

“寻个理由苟活于世罢了，文人借。”

“史书而已，有或没有，与我们何？”

未央中，刘彻作为司迁不畏权生平中那个被反抗不屈从的对象失笑。

横竖今世不会再有李陵之变，他一揽袍袖，凝视这位脊骨直的臣：“哪怕没有挫折剧变，你也有未尽的私心与未完的史书？”

司迁：“从来都有。”

“虽万被戮，可有悔哉？”

太史公曰：“亦余心之所善兮……虽九死其犹未悔。”

话已叙尽，天幕中字迹又变。“史”字未改，“文”字由戏文变至公文，诗文换至文学，最后幻一个“人文”。

光幕场景到他们熟悉又陌生的后世，难中的人墙，天灾后的救援，节庆时宴，闲暇时静眠。追求广大浩瀚者攀登绝险，静好只有街边抚摸猫儿的孩童。

其后转，转，现代的楼宇，古老的墓志，后世的君，今世的来客。

史书翻遍，没有人文的历史冰冷漫，翻至最初又到秦，书页撤去，留一枚指纹。

为始皇帝造兵俑的一位工匠端详后，轻轻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