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节(2/4)

他沉：“士人退隐，有些是为了终南捷径，贪图虚名，有些是对现实心死，寻求自适。可陆游……”

【开禧二年，在隆兴和议签署四十多年、陆游也等待了四十多年后，朝廷终于北伐。】

青史当知。

可窗外风雨，他方叹天寒火蛮毡，我与狸不门，夜来醒枕，仍说夜阑卧听风雨，铁冰河梦来。

【第二年，兵败。朝堂政变，主持北伐的韩侂胄被诛，首级送金议和。第三年，嘉定和议。

虽然现代人笑说他有火烤有被盖有猫算不上僵卧孤村，铁冰河或许是被雨淋的小猫钻知名猫人士被窝里扰人清梦。可痴心至此，分明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，当年草堂边梦铁衣何日东征辽，如今孤村独眠，梦中之景从未改变。】

开禧北伐不成，原因有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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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才写《师表》，就在宋人诗集里见了千载谁堪伯仲间之语，苍老面容显笑意，为古今皆同的这颗心。

猫儿在睡梦中似有所觉，拱起陆游的手，贴着他重又眠。

格来看，若没有南渡北伐家国之耻，他兴许真能过上这样的快活日。书画诗医，酒棋吃，是当时书法匠，兴趣广泛到惊人，人缘好名气，闲来无事摸摸猫。】

“若他生于此时，或能成我挚友。”苏轼也摸摸怀中小猫。

陆游抬首望天幕，他已年迈，视能力极弱，后人讲史这段日大半要靠侍从转述，回首往日听了满耳北伐，落到此世却一个也无。当年书剑揖三公，后来退居乡野，却只能在灯前问慷慨。

霍去病面却不佳，卫青略看了宋军的北伐路线，瞬间明白缘故：“宋军实力不济，路线不清，已有败相。金军或许还能乘势南。”

从少时到壮年，青到白鬓，遗民泪尽胡尘里，陆游又南望王师多少年？

另一盏灯，友人醉里看剑，想陆游破败的屋舍，想自己未尽的壮志，恍惚间竟闻军乐号声。

他喃喃自语：“门外何声？”

众人舒一气，庆幸老者毕生所愿终于达成。桑弘羊后世列的时间盘算一番：“八十一岁。”

【作为存世诗歌最多的诗人之一，陆游自言六十年间万首诗，现存九千多首，五千年来唯有产效率堪比人工智能的乾隆可与之一战。当然，我们指数量，不计算质量。

诗稿太厚，生平纪事也太厚，九千枚碎片拼凑八十余年，三万多日月，唯念一事。岁月取走快意青年抱有的激昂之志，归还给他老病萧疏，任谁看了都觉老人半只脚都要踏棺材，早该忘记那些缠绕半生的事。

这连刘彻都面不忍了，董仲舒挣扎：“万一呢？总不能惦念半生，终于等到，还要再亲见证北伐失败，天意何其残忍。”

铁冰河梦来……太沉恸的诗与太重的执念将人压得不过气，诸葛亮一支烛向天幕方向举起，隔着遥远年岁对这位后生致意。

无人应答，他踉跄门，风雨已至。

诸葛亮想，他是汉室遗留的一粒星火，陆游是北宋江川捞起的一块顽石，总该照彻夜或涉而去，为梦中家国燎祭或基石。

他侧了侧，问侍从：“门外何声？”

苏辙放笔：“真看开散发簪，也不会有天幕的叹惋了。”

兄无奈：“生在飘摇动的时节，此生都要以愁泪量东海。靖康难不远可避，你我皆任重责，且为之奋吧，好歹让他能安稳地裹盐迎狸。”

“风声雨声。”

时人都知他崇的愿景，可也仅仅存在于愿景，只能将心事付月，江月底新诗旧梦。

庸碌人，有闲的人实在太少，才有趣者更是难寻。陆游有德有，生活致却被惨痛历史推挤到几乎不可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