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节(3/3)

好在顾晴熹及时上前，将她接在怀里。

叶惊寒本已到了近前，见此一幕，亦觉天旋地转，两膝一，重重跪倒在石阶之间，再抬时，已然红了眶。

凌无非惶惶低，看着倒在怀中，两闭的沈星遥，张言，声却喑哑。

原来悲伤到了极致，脑中竟是一片空白，连哭也哭不来。清丽的眸底渐渐漫上一重灰蒙蒙的影，将那历尽苦难，好不容易亮起的光吞没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又忽然在这霾里惊醒，颤抖着拥怀中妻，缓缓低，前额贴在她面颊，轻阖双目，仿佛睡去一般。

日暮余霞，黄光灼灼，照在二人上，随着夜来临，一一褪去颜。

他就这么静静坐着，直至天暮。

院中所有人，也都跟着这一幕陷沉默，恍若失声，谁也不说话。

月华无声，照亮间残席。桌台烛忽然一歪，重重摔落在地，缓缓至角落，烛芯火光，也随之熄灭。

凌无非忽然睁开双，一声不响抱起沈星遥，迎着愈加沉的夜，一步一个踉跄走石阶，往后院房中而去。

“凌无非！”叶惊寒眉心一沉，在他后大喊一声。

凌无非置若罔闻，也不回，只是自顾自往前走。惨白的月光将他的影拉得老，宽袍大袖在风中飘曳，仿佛单薄的纸张，随时都会被风撕裂。

他将沈星遥抱回房中，小心翼翼安放在床榻上，将她额前垂落的一缕碎发轻轻捻髻间，两手叠搭在前。

她妆容未，温仍在，肌肤仍旧柔。只是两闭，仿佛只是陷沉睡，随时可能醒转。

凌无非跪在床前，掌心挲过她手背，低痴痴望向她眉，鼻尖泛起酸楚，睑微阖，落两行清泪。

初见之景，犹在前。耳侧过的夜风，似乎还夹带着玉峰山脚河畔的气息。

“我盼来盼去，盼了三年，一直在等这一天。”他的眸黯然失，翕合，发微微的颤抖，心却好像停止了动，受不到痛的滋味，“早知会是这个结果，倒不如当初死在你刀，一了百了。”

他握着沈星遥的手，指尖贴着她染红的指甲，喃喃说：“我这人，从小到大就没受过挫折。凭着，仿佛天生就人一等，中所见，都是笑脸，就算被人嫌恶，也没人会当着面说。”

“后来，我为追查义父的死，到了玉峰山，遇见了你……”他说到此，神恍惚了一瞬，话音也变得缥缈了几分，“我前半生，从未有过如此好的际遇。十几年走南闯北，迎来送往，见惯旁人恩怨，尔虞我诈，早不信这人间还有真。”

“这三年来，与你生死，世间坎坷，刀山火海，都已历遍。我原以为，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难关。哪里知，我自以为阅人无数，饱经风霜，真到狂风恶浪当来袭，我竟不及你十之一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