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爷秧子也没担待两年,不负众望地学会了抢饭。
他抢饭可厉害,一狐能吃六份,狐大笑话他,编号时就叫他狐十二了。
一晃几百年,学观里全开窍了,也没有抢饭这个固定节目了。
狐十二也学会掐算,从南至北,一兜核桃要颠簸多少昼夜。
当时的他年纪小,心眼子软得像个泥菩萨,感动得正要扑上去抱着大哥嚎一场。
狐大弹指给他脑门来了个一字诀。
“滚。”
滚出坟地的胡永如芒刺背,浑身上下汗毛都立正了。
他直觉贺宥元不对,又不知哪里不对,扛着摇椅的肩也阻止了血液流回脑子。
胡永认定贺宥元的八字比自己还轻,是时候该给领导请个平安符镇着了。
回城经过漕河,当年救了许成茂的农户就住在附近。
贺宥元八字轻不轻不知道,离了摇椅,腚正轻,独自沿着漕河转圈拉磨。
棺材里三彩的陶片,原来应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鱼瓶。
双耳环,鱼口有一寸,最多能装下一两酒。
陶片里的液体干成灰了,与尸骨的臭味如出一辙。
是许成茂的“精”。
上面的小字能证明,它可不是用来炼丹的。
进城以来,狐大第一次用法术,他把许成茂的囫囵个地乱填了,生怕自己再多想一点脑子就炸了。
命案引出这种事,搅得狐心绪不宁。
狐大脑浆子还没晾凉,脚下鬼使神差地停在一处院子前。
护院的黄狗“呜”了一声果断趴下装死。
狐大又开始绕着院子拉磨。
高珍命案不是查不下去,反而现有的证据已经浮出水面。
谁会在昂贵的金丝冰盏里搞猫腻?
就不怕误伤了胡姬美人儿?误了千方百计盗出的佛祖真身舍利?
除非她确定自己不吃。
金丝冰盏放化的那个晌午,掺入曼陀罗花的人显而易见——
可她不是凶手。
凶手想让他查什么,查一个死人?
查前尘往事还是解今朝凡事?
“你……你谁呀!”
层出不穷的念头被人一嗓子按了回去。
门开了一条窄缝儿,男人挤出半个身子,战战兢兢地向来人举起柴刀。
隔着院子和黄狗,两人对视片刻,狐大心头立时闪过一丝歉意。
也是,若别人在道观外面绕上半宿,他也害怕。
看见一表人材的公子哥,男人的柴刀直愣愣地掉了下去,刀柄正中狗头。
黄狗“嗷”的一声跳了起来。
门缝挤得更大了,冒头的是个小丫头,不知在家玩什么,一脑门的汗,被男人兜手按了回去。
再冒头的就是一个怯生生的妇人。
“请问李乙山住这吗?”
贺宥元舒展了眉,表现出良好的凡人教养。
漕河边上比城里凉快,一下子把男人吹醒了,诚惶诚恐地将贵人迎进门。
屋里挂了不少防蚊虫的艾叶帘,简朴的家具一尘不染,就是没有转身的地方。
一地藤筐里坐着一个老妪,贴着豆大的油灯,慢吞吞地顺着藤条。
见家里来人,她挪动着不太便利的腿脚,想要让出一小片地方。
小丫头喊着“阿婆”上前去扶,一老一小磕磕绊绊。
妇人把干净的椅子又擦了一遍,小丫头转头躲在男人身后,闪着大眼睛好奇地盯t?着贺宥元。
男人是李乙山的儿子,名叫李文正,和妻女老娘住在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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