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节(2/4)

主公说，只要您在位的一天，我都是您的臣。

当崔霖的先锋锐终于冲破零星抵抗，杀到太极殿前时，看到的只是一片熊熊燃烧的烈焰，辉煌的殿宇在火中崩塌，发震耳聋的响，燃烧的椽如同大的火炬，将建康的夜空照得一片血红。

而她的唯一的补偿，就是在他活着的时候，称臣，不称帝。

“钧儿啊……”

兰引素沉默了，神的里带上试探：“那，既然这小已经没了，大汉也没了，如今，主公您该建国称制了吧？”

然而，狂怒之后，只剩里透彻骨髓的绝望。

就在这时，城方向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和大的撞击声——那是门被攻破的声响！急促而杂的脚步声、兵刃撞击声、垂死的哀嚎声，正迅速由远及近，如同死亡的，向着太极殿涌来。

“突围？北渡？苟活命？”他喃喃自语，神空，“如那魏主曹丕一样，圈禁至死？还是如那东吴孙权一样，衔璧牵羊？不……朕是刘钧，是祖武皇帝的孙！是天可汉的后人，朕可以死，可以葬社稷，但绝不能苟且偷生，辱没祖先！这建康，是朕的都城，这台城，是朕的皇，生于此，于此，死，亦当于此！”

是惋惜其年，是慨其志，也是叹息其愚。

低语消散在风中。

所以，她们其实心里都清楚，主公其实对那小皇帝是有一份愧疚，因为从一开始，她就有太多的办法去纠正他、阻止他，只是，为了事业……她坐视着的他走向毁灭，没有念一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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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轰！”

炽的气浪扭曲了空气，他的影在冲天火光中渐渐模糊，最终与这座承载了无数荣耀与哀伤的殿，为一。

……

“跑？”他猛地转，望向殿外那火光映红的天空，睛红得滴血，“朕这一生……十三岁践祚，无一日敢忘祖宗教诲，无一刻不念着光复汉室，还于旧都。朕整顿吏治、清除世家，朕想要一个中兴之主！可上天为何不佑？！为何给朕留这满朝朽木，这遍地豺狼？为何不给朕如霍光、诸葛亮般的忠臣！为何要让崔霖这等逆贼猖獗！为何要让徐徽那等小人误国！！”

兰引素看主公神低落，忍不住小声：“主公，不若去信给崔霖，让他给咱们个面，把那皇帝好好安葬了？”

他整理了一自己歪斜的衣冠，上自己的冕旒，仿佛在行什么仪式。然后缓缓站起，走到大殿一侧，那里摆放着几坛尚未开启的御酒。他拍开泥封，烈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。他捧起一坛，将清冽的酒，缓缓地、均匀地，倾倒在自己上，倒在周围的帷幔上，倒在那些的木制屏风、几案上。

手一松，灯坠落在浸透了酒的帷幔上。

他跌坐回丹陛，剧烈的咳嗽起来，咳得撕心裂肺，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来，泪混合着脸上的污迹，淌来，留沟壑。

刘钧一脚将他轻轻踢开，脸上一奇异而平静的微笑：“走吧，自己逃命去。告诉外面的人……告诉林若，告诉崔霖，告诉天人……朕，大汉皇帝刘钧，没有逃。”

他拿起一盏摇曳的灯，看着那温而跃的火苗，低声呢喃，仿佛是说给自己，又像是说给冥冥中的列祖列宗：“这江山，朕守不住了。但这把火，总要有人来。与其留给逆贼践踏，不如……朕自己来。”

“陛！不可啊陛！”那名老宦连爬爬地扑过来，抱住他的，老泪纵横。

火焰瞬间升腾而起，贪婪地吞噬着绸缎、木材、以及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，火舐着梁，映红了刘钧年轻而绝望的脸庞。他没有惨叫，没有挣扎，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迅速蔓延的火海中心，站在丹陛之上，站在他曾梦想中兴汉室、君临天的地方。

刘钧反而平静了来。

消息很快通过各渠，传到了北岸的徐州。

当年，小皇帝去建康时，他问姑姑，你会是我的臣么？

她走到窗前，推开窗，夏夜的河风涌，带着远淮的气息，望着南方晴朗的天空，她轻轻叹息一声。

兰引素每想到这里

林若摇：“他活着我都没有帮他，死了再去，有什么意思。我允了他北上逃亡，崔霖便明白我的意思，不会为难他的后事。”

淮城中，林若放手中关于建康城大火、南朝皇帝刘钧自焚殉国的详细密报，沉默了许久。书房灯火通明，映照着她平静的面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