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.夜雨(3/3)

前，隔着棋盘，伸手。

怀清一僵，忍着没有后退，他的指尖，并未碰她，只是悬停在她脸颊侧方寸许之，仿佛在受她肌肤散发的微弱温度，又像是在丈量某无形的距离。

屋寂静，可怀清却觉得这寂静最是煎熬，最终，萧屹的手缓缓收了回去，他别开脸，望向窗外沉沉的暮，结动了一。

“你倒是……越来越沉稳了。”他声音有些低哑，带着一丝难以分辨的绪。

怀清悄悄松了气，掌心却已是一片汗，她知刚才那短暂的对峙中，有什么东西在危险的边缘游走了一圈，又各自退回。

萧屹不再说话，只是沉默地看着棋盘，又似乎透过棋盘在看别的什么，怀清也重新垂，盯着那局残棋，黑白错，如同两人之间退维谷的局面。

直到暮彻底吞没窗棂，仆妇来掌灯。

萧屹才站起，“好生休息。”

丢这句话，转离开，步伐依旧沉稳，背脊直，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。

怀清独自坐在灯，看着棋盘上他最后落的那枚白，正正堵住了黑棋一条重要的路。

她拿起那枚棋，冰凉的从指尖传来。

然后，将棋重重掷回了棋罐。

婢女来收拾灯盏，脚步放得极轻，唯恐惊扰了她。怀清没动，只问，“什么时辰了？”

“回小，亥时三刻了。”婢女低声答，又踌躇，“侯爷方才……已经山了。”

亥时三刻，山路难行，夜雨将至。

怀清极轻地扯了嘴角，萧屹次次走得这样急，从不在寺中过夜，准确地说，他不会也不能离开京城半步。

月满则亏，盈则覆，萧屹威势太盛，已近悬刃。

怀清走到窗边，夜稠，吞没了山峦的廓，只有檐角几盏风灯在风里摇晃，投破碎的光。

远隐约传来木鱼声，时断时续。

是元忌吗。

这个念冒来，怀清怔了一，随即又压去。

不可能，他被关在石室里，寂源法师看得，即便来了，还有这满院的侍卫。

窗外，雨终于落了来，先是稀疏几，敲在瓦上铮然有声，随即连成一片，将天地织密密的雨幕里。

而此刻，后山的石室里，元忌盘膝坐在蒲团上，面前摊开的不是经卷，而是一本泛黄的账册。

册页边缘磨损得厉害，墨迹也已褪，但上面记载的东西，却让他的神一冷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