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.自惩(2/2)

怀清看着他额上的淤痕，又看着他中那片近乎虚无的平静，忽然笑了，“忏悔？”

像是反复叩击所致。

“等等。”怀清迅速伸一只手，抵住了门板，“小师傅就这么不待见我？连门都不让？”

元忌看着怀清，神里没有任何波澜，既无那夜的慌，也无平日的温和，只有一片不见底的静，是明确的、拒人千里的沉静。

斩不断。

最后几个字，她压低了声音，气音般送他耳中。

门一片死寂。

“怀清小既知‘戒、定、慧’，可知为何将‘戒’置于首位？”

元忌的目光落在她抵门的手上，停留一瞬，复又抬起，看向她的睛，“小千金之躯，不宜在此久留。前番，皆是小僧之过，自当潜心忏悔，以求清净。”

他问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无形的力量，“非为束缚，实为护持。护持己心，亦护持他人之心。”

“佛海无涯，小僧此已许佛门，心如止，万念皆空，不涉红尘。”

“贪嗔痴慢疑，五毒炽盛，烧灼的究竟是旁人，还是自？小以钩牵，是缚我，还是甘愿自缚于这颠倒幻梦之中，以此暂忘尘世别的烦忧？”

他再次用力，想要关门。

话落，元忌轻轻叹了气，那叹息轻得几乎风中，“执念是苦，妄言是业，怀清小聪慧，当知退。”

理还。

“还请小成全。”

元忌声音低沉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小观小僧破戒失态，是向外求一个‘证明’，殊不知，向外驰求，即是迷失。你中所见小僧之‘定’或‘不定’，不过是你心中之镜所映照的‘自心不定’罢了。”

“元忌，你修的是佛，还是自欺欺人？””

说罢，他便要合门。

怀清面对着那扇闭的门扉，清晰地说，“你修你的‘定’，我自有我的‘行’。”

这一次，他不再容，手上力加重，怀清站在门外，看着他背后佛龛里那尊低眉垂目的像。

他整个人仿佛一尊被风雨侵蚀过的玉像，依旧洁净，依旧直，却从里透一耗损过度的冷寂之气。

他说得缓慢而清晰，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，将两人的界限划得清清楚楚，也将那夜的意外全归咎于自，态度恭谨，却冰冷彻骨。

说完，她不再停留，转沿着来路走去，脚步声渐渐远去，竹涛声中。

寮房，元忌背靠着冰冷的门板，垂眸不语，额角的淤痕隐隐作痛。

“你我已有肌肤之亲，元忌，覆难收。”

元忌的可见地僵了一，扣着门板的手指微微收，指节泛白，“小慎言  那夜只为救人，别无他念。如今小既已无恙，前尘便该了断，小僧修为浅薄，唯恐再扰小清静，请回吧。”

他面朝金佛，捻动颈间的菩提，颗颗浑圆，可他潜心向佛，却无回应。

“怀清小。”他没有开门，隔着隙，声音涩低哑，像是许久未曾说话，“僧衣不必还了，此清净，小请回。”

怀清声声质问，却只见那潭依旧一片死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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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师傅是在向佛祖忏悔，那夜不该救我？还是忏悔你的手指，碰了我？”

门缓缓合拢，肩与门框之间的空隙越来越窄，佛像的金便在那逐渐闭合的隙里，一寸寸黯去，最终彻底消失在厚重的木门之后。

怀清却抵着不放，她甚至直接推开了门，凑近了些，盯着他额上那块淤痕，“这伤是磕认错磕来的？你以为折磨自己，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？你这般，究竟是怕我继续纠缠，还是怕你自己把持不住戒定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