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、殤(2/5)

「开战以来，第五近卫坦克师阵亡一千七百人，伤三千二百人。损失坦克九十四辆，其中全毁七十一辆。」科瓦廖夫的声音里带着一压抑的沉重，「另外，第248团团昨天在巷战中阵亡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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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师同志，」无线电里传来第247团团的声音，「前方发现敌人的路障。看起来是用公共汽车和沙袋堆起来的，估计有步兵防守。」

「东兴，」泽东的声音穿过爆炸的轰鸣传来，「你读过《资治通鑑》吗？」

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。大概是某个孩的母亲，某个男人的妻。她为什么要这样？是被迫的，还是自愿的？在那最后的瞬间，她在想什么？

但他知，有些东西是无法用前来逃避的。

他站起，走向窗——那个已经被炮火炸得支离破碎的窗。

1969年11月25日 11:45｜北京，东安街

帕维尔·别洛夫坐在自己的指挥坦克里，透过潜望镜观察前方的街。

这些问题，别洛夫问过自己无数次，但从来没有找到答案。

「吊……吊死在煤山上……」

泽东坐在一张旧桌后面，纹丝不动。

「读……读过一……」汪东兴的牙齿在打颤。

别洛夫闭上睛。第248团团伊万·彼得罗维奇·萨夫琴科，是他在军校的同学，一起喝过伏特加、一起骂过教官、一起在毕业典礼上唱过《神圣的战争》。昨天，他的坦克被一个抱着炸药包的中国民兵炸毁了。

「对。」泽东，目光落在书页上，「他死之前写了一封遗书，说自己『德薄藐躬，上天咎』，意思是自己无德无能，怒了上天。他还说，『任贼分裂朕尸，勿伤百姓一人』——让贼人随便置他的尸，但不要伤害百姓。」

「用炮火清除。」别洛夫的声音沙哑，「不要停。」

六週的战斗已经把他变成了另一个人。他的脸颊凹陷，鬍拉碴，睛里佈满血丝。军装上沾满了油污和烟尘，散发着一刺鼻的味——那是硝烟、汗和死亡混合的味。

「据倖存者的描述，」科瓦廖夫的声音压低了，「那是个女人，大概四十多岁，穿着普通的棉袄。她从一条胡同里衝来，直接扑到了萨夫琴科的坦克面。车组成员甚至没来得及反应，她就……」

这是他这六週来说得最多的话——不要停。不要停来，不要思考，不要回看那些被坦克碾过的尸、被炮火夷平的房屋、被战火吞噬的生命。只前，前，前。

一发炮弹落在城楼附近，爆炸的气浪震碎了窗上残存的玻璃。泽东却像是没有听见，继续说：

联人的122毫米榴弹炮对准天安门城楼行了持续半小时的火力覆盖。炮弹像雨一样落，每一次爆炸都让整座城楼剧烈摇晃。砖石飞溅，木樑断裂，积累了五百年的尘埃被震落来，瀰漫在空气中。

他没有说去。别洛夫明白他的意思。

「师，」无线电

汪东兴蜷缩在角落里，双手抱着，浑发抖。他不是怕死，而是怕那无法控制的恐惧——每一声爆炸都像是死神的脚步，越来越近。

「你知我怎么看崇禎吗？」

炮击渐渐停止了。随之而来的是另一声音——履带碾压路面的声音，柴油机咆哮的声音。

「但我也犯过错。」泽东的声音变得低沉，「大跃死了多少人？文化大革命又搞成什么样？这些错误，我心里清楚。将来的人会骂我，会批评我，这都是应该的。」

「师，」参谋科瓦廖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「我们的损失报告来了。」

「他是个可怜人。」泽东的声音里带着一奇异的同，「他不是昏君，他很勤政，很节俭，很想把国家治好。但他接手的是一个烂摊——官僚腐败、军队无能、财政崩溃、天灾人祸。他能怎么办？他尽力了，但没有用。」

桌上摊着一本线装的《资治通鑑》，翻到了某一页。那是记载崇禎皇帝殉国的段落——「帝崩于万岁山，以发覆面，衣前书曰：朕凉德藐躬，上天咎……」

「崇禎皇帝，你知他是怎么死的吗？」

「我和他不一样。我接手的也是一个烂摊，但我没有让它继续烂去。我打败了蒋介石，赶走了帝国主义，让中国人站起来了。这一，歷史会记住的。」

「但有一件事，我不会错。」他的声音在硝烟中显得苍凉而定，「中国人不能跪着活。苏修想让我们跪，我偏不。就算死，也要站着死。」

他合上书，目光变得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