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上你的书了(2/2)

最后这句话，她直指心，她看过的书比这些还多。

“退吧。”赵绩亭不再看她，重新提笔写字。

这番话她说得诚恳，理由也冠冕堂皇，整理书籍，方便取用，任谁听了都挑不错。

他的目光在傅明月脸上停留了片刻，像是在审视，又像是在思索。

傅明月想起昨日薛姨娘派人送来的心，还有那句“书若想读，总有法”。

“我知了，”傅明月对杏笑笑，“多谢你告诉我这些，你快回去吧，免得被人看见。”

她帮不了薛姨娘太多，但有些事，或许可以试试。

傅明月接过馒，笑着摇摇：“没事，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？”

大夫人不待见薛姨娘和赵绩亭，老爷似乎也对有偏见。

赵绩亭想在这样环境中安心备考，恐怕不易。

“都读过什么书？”

“请说。”他的声音依旧平淡。

赵绩亭执笔的手顿了顿，抬看向她。

傅明月退竹风院时，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

他重新垂，目光落回书页上，声音听不喜怒：“能识字读书是好的，松涛院的书，确实杂，你要整理，便整理吧，若有不懂的，”他顿了顿，“每月逢五逢十，巳时正，我会去松涛院取书。那时可问。”

“你识字？”他终于开。

这位温婉的姨娘在暗中帮她，自己却过得如此艰难。

“这我就不知了，”杏摇摇，“老爷一直对大公颇为不满，嫌他整日只知读书，不懂人世故，老爷也没觉得大公能息成什么样，倒是二公，虽然功课不行，但会说话会来事，老爷反而更喜。”

“还有呢，”杏继续，“薛姨娘前几日病了，想请大夫来看看，大夫人却说不过是暑，让厨房煮些绿豆汤便是。结果薛姨娘拖了两日，昨夜咳得厉害，还吐了几回，才勉请了大夫来。”

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竹叶被风动的沙沙声。

她先从最外层的书架开始，将那些明显被翻的书一一归位，又在心里默默记每一本书的位置和类别。

傅明月心中了然。

“房今日不忙，我偷溜来的，”杏凑近些，神秘兮兮地说，“我听说了一件事，跟大公有关。”

“《诗经》《论语》读过全本，《左传》《史记》读过选篇，诗词歌赋也略读过一些。”傅明月顿了顿，补充，“地理方志类的书，婢最兴趣，只是苦于无借阅。”

赵绩亭的眉几不可察地动了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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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走，心中却飞快地盘算着。

傅明月咬馒的动作顿了顿：“什么事？”

“大公明年不是要参加闱吗？”杏声音压得更低，“可我听前院的刘事说，老爷前几日去拜访知府大人，回来后就让人把大公院里的冰例给减了一半。这大天的，竹风院又朝西，午后得跟蒸笼似的，没有冰怎么读书？”

傅明月睛一亮，连忙福：“多谢大公。”

赵绩亭沉默了。

“婢在松涛院书房伺候，见那里有许多书闲置，”傅明月斟酌着措辞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恭敬而不逾矩，“婢略识得几个字，想着若能将那些书稍作整理，经史集分类，再编个简目，往后公们要找什么书也便宜。只是有些书婢不识，不知可否偶尔向大公请教一二？”

“大公，”她忽然停脚步，转过，鼓起勇气开，“婢斗胆，有一事相求。”

傅明月吃完馒，继续整理书籍，心中却已有了计较。

杏，蹑手蹑脚地走了。

她回到松涛院书房时，秋穗已经不在。傅明月将赵绩亭的话记在心里，开始真正着手整理书籍。

“明月，快吃些，”杏压低声音，“我听说秋穗姑娘今日心不好，厨房里好些人都挨了骂，你这儿没事吧？”

午时初，杏偷偷溜来，手里捧着两个用荷叶包着的馒。

傅明月眉皱起：“老爷为何要减大公的冰例？”

这或许是她唯一能正大光明与赵绩亭说话的机会，可以获得看书的机会。

他的目光很平静，却有一无形的压力，让傅明月的心快了几拍。

“家父生前是塾师，教过婢一些。”傅明月如实回答。

每月六次机会，虽然不多，但足够她循序渐地接那些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