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(2/2)

段立轩狠揪掉一朵蔫，任由带勾的小刺扎指肚。盯着指上渗的血珠，缓解着心细密的罪恶。

段立轩真想给自己个大嘴。他本打算着，坏消息别一说完。一地，给陈乐乐些缓冲时间。可他忘了陈乐乐本职是啥的了，还搁这四两人讲半斤话。

“二哥，我想了，如果…”

“胰癌很容易误诊。我想可能是胰炎，或者胆扩张。总之还是亲自回去看看吧。如果真不好，惠普尔手术应教授就能。”

“哦，行，那你明儿个…明儿个？？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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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他妈剩2%了，快不在了。草，我充电宝呢？跑了？”

段立轩挠着小胡茬，心虚地笑笑：“岁数大了哈。稍微熬一宿都能看来。”

沿着路跑到大桥，他的老欧陆正停在两个大桥墩当间。前天了一场暴雨，地上一片片的浅洼和烂泥。泥汤混着小沙，一地往靴破里渗。也顾不上伤被泡地沙疼，撅在驾驶门外到翻找。

没说上两句话，手机嘟的一声响，电格红了。视频通话本就废电，段立轩又废手机。用了不到一年，电池堪比南孚散能环，六截不抵一截。打个游戏看个视频，那比计程车打表得还快。

段立轩刚想说他挂的三院专家号，不比应老登次。但话到嘴边又反应过来，生生咽回去。想来要是陈乐乐自己不接受，哪怕是天王老的诊断，他也不会相信。

“别挂！”陈熙南的脸仍没镜，但他的声音抖得不行，“别挂…二哥…别留我自己…我有害怕…”

截铁地：“你熬夜了。”

“哪个位有影？住院单写的什么啊？”

“我给你捎上。”

就在段立轩怀疑是不是掉线了，陈熙南才终于开：“能不能手术？”

这话就得他说，这坏人就得他。老两瞒着，那是父母疼女。可他要也跟着瞒，以后陈乐乐该恨他了。

陈熙南仍旧沉默着，但他的脸消失了。摄像里只剩半个肩膀，还有雪白的墙。那盏玲的古董灯，摇晃得像一簇鬼火。

段立轩想再安两句，又怕自己显得聒噪。

也许是他的演技超常发挥，也可能是陈熙南早有准备。他面上并无惊讶，淡然地问：“什么病啊？”

“二哥能来接我吗？”陈熙南又，“我只要你，不要别人。”

“正打算跟你说。”段立轩一气，故作轻松地，“爸这两天来病，住院了。”

而电话那，是死一样的沉寂。

“你充电宝落我这儿了。我明儿个拿给你。”

“我的意思呢，你选个不后悔的。不乐意培训就回来，我看谁敢因为这个bb你一句。要想培训完，就立正儿的，别天天胡思想。家这有我看着，你啥心也不用。”

一阵沉默。

段立轩徒劳地摁了两开机键，把手机狠扔上副驾。轰起油门，咬着腮帮往家开。

“乐啊，先切语音，等会儿再视频。”

段立轩的心狠狠一揪，泪差没掉来。

段立轩走上河岸，蹭着靴底的泥。边爬了两米的蔷薇，艳得发毒。明黄亮粉的，是泼悍的胭脂。偶尔一正红，是烙的炭火。

“…还没查来。就说彩超有影。”

“大夫那边说是先联合化疗，降降级，争取个开刀机会。叫啥普洱手术啊，难度大，能的大夫没几个。我已经开始找人儿了，这两天给你个准信儿。”

“早休息吧。有事儿打电话，我先挂了。”

陈熙南的声音戛然而止，像前的休止符。让人心里一悬，预后面有狂狼滔天。

心里使劲一发狠，终于说了实话：“胰了个瘤。”

陈熙南摸了摸屏幕里的小窄脸，心疼地问：“事了？”

“老两的意思呢，是不想耽误你，希望你能把学上利索。你去法国培训，不是个人的机会。半路撂挑回来，跟老师同事啥的，不好代。”

“来的时候，把爸的病例捎上吧。我想回家的路上看。”

“不怕，啊，二哥在呢。”

陈熙南仍没说话，但乖乖地关掉摄像。段立轩穿着一双黑胶靴，呱唧呱唧地一路狂奔。

“我去接你，谁也不带。”

“二哥，你还在吗。”陈熙南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