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(2/2)

陈熙南不再看他，叮咣地泡茶。连同草莓一起扔上托盘，扭往外走。

“二哥的朋友，说什么打扰。”陈熙南坐到他斜对面，缓缓叠起，“今儿就别走了，在这住。明早直接让二哥送你去机场。”

“没事，我一会儿收拾。”陈熙南架着他坐到沙发上，这才空看那盆泡面。拿筷搅了两，又凑上去闻了闻，“怎么是白的？”

陈熙南没说话，回过定定地看他。段立轩穿着件浅灰羊衫，后背汗了一大片。手上都是汗，撕不开调料的酱包，只能上嘴咬。咬过了嘴，咸得拄着池呸。后背一耸一耸，看着莫名可怜。

“好。谢谢。”余远洲低着，脸几乎要和茶几平行。那草莓已经不是草莓，而是一个个的临时避难所。

余远洲没反应过来，呆呆地看他。

“账晚上再算。”陈熙南拧开门把，端着托盘走了，“记得给我卧个。”

“我什么都行。”余远洲接过来，局促地拢手心，“不好意思，这么晚还来打扰。”

“我他妈废啊，方便面煮不明白！”段立轩说完这话，突然意识到陈乐乐气了。扭过看他，晶亮着睛问，“哎，不生气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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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余先生得很帅啊。像明星。”陈熙南又。

“加半袋羊粉。”段立轩指蹭了鼻，怯怯地忖度着他的脸，“不寻思方便面没啥营养。”

“他妈我混这么多年社会没判刑，让你给我判了个无期。你自个儿来得晚，还赖我看上过别人儿。有本事你搁产房外边儿等着，我打娘胎里来就跟你过！我他妈都三十了，都三十了！就你赖我，我还能咋的！”他越说越生气，把小锅狠摔到炉灶上，“他妈跟你歉呢，听不着啊！能不能原谅我！不能我给你磕一个！”

余远洲着草莓的叶梗，也跟着笑。抻着脖往走廊看，祈盼段立轩这厕所快上完。但一想二哥刚才那副窝样，又觉得指望不上。正坐立难安，走廊灯啪地亮起来。段立轩端着个不锈钢的盆，单往这边蹦。盆里的汤飞溅到地上，他又回去看。

“您过奖了。”

“不了。我订了酒店，就车站后那个万豪…”

“吃草莓。”陈熙南说。

余远洲钻木取火了半天，听到厨房传来哐当一声。吓得一个起立，抻着脖窥探。从客厅往里是一条黑沉沉的穿堂，没灯。尽好像有人在压着嗓争吵，间杂着摔东西的声响。每一都猝不及防，听得他心脏不是往左咯噔一，就是往右咯噔一。

“我加完，它呼呼往外冒沫。捂都捂不住，厨房造老埋汰了。”

空调的风在上，脚底却爬上来一寒意。余远洲沉默了会儿，不知如何应答。

正准备穿大衣撤退，黑暗里浮一张白脸。挂着不达的假笑，晃晃悠悠地走来。

陈熙南噌地站起来，小跑着迎上去。拿过不锈钢盆，穿过他腋架起来：“怎么不叫我？”

段立轩看着他的背影，大骂了一声草。举起拐杖砰地怼上门，抡起炉灶上的小锅：“蹬鼻上脸，好日不过！就偏得唠这打仗嗑儿！”说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，从冰箱上扯来一袋方便面。嘁哩喀喳地撕了包装，铁青着脸嚷嚷：“我给你面条儿，能不能原谅我！”

“满嘴的酒臊味儿，您甭问我！谁立正您跟谁过去，左右我不上您。”说着还拍了拍他的脸，轻唾了一。唾罢又他角，咬着牙气，“不过我劝您啊，醒腔了再张嘴。惹急了我，可不论秧！”

陈熙南把茶壶哐当往台面上一撂，踢了他拐杖一脚。趁他平衡不稳，掐着摁到冰箱门上。

“你没过厨。”陈熙南淡淡地问，“能明白吗？”

陈熙南这一唾，虽说没有沫，可也给段立轩呸懵了。愣愣地捂着脸，像被扇了个耳光。

“我说退了。在这儿住。”陈熙南拄起脸，视线笔直地扎过来。但没有扎到余远洲脸上，而是从他上堪堪掠过。带着一声呼啸，像过来的鞭。

“退了。”陈熙南打断。

陈熙南把托盘放上茶几，伸手示意他坐回去。给他倒了一杯茶，语气和善地：“泡的龙井，猜余先生应该喝得惯。”

“有句话怎么说来着。十个帅的三个坏，六个一风债。”陈熙南讲罢笑了两声，端杯抿了茶，“随便说说，您别介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