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1节(2/3)

那记忆刺骨的寒冷再次将他包围，疲惫的，沉重的息，浸透雪、冰冷如铁的鞋靴，还有没有尽的绝望。

他几乎能看到对方刀樋中嵌顿凝结的血。那是他的血。

李青刀的影在暮光中望向他，只是不同以往无数次回忆，这一幕变得如此清晰，清晰得他几乎能看到她鬓间白发和发间那朵枯萎的黄。

“至刚至的意念究竟是什么？”他将双手举过，恳切的声音中几乎带了几分颤抖，“师父，告诉我吧。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，请您将那个答案告诉我……”

枯萎的落、轻轻在他眉心，于他而言却似有千钧之力、令他不由得跪倒在地。

“我自握刀之日起就没有接过其他武学，李青刀的刀法总共一十二招，先生已尽数让我参透。先生说过，习武之人以纯为上佳、以繁复为乘，我的心比你简单，我的刀比你快，就算告诉你再多，你也永远赢不了我。”

对了，他遇上了此生从未有过的劲敌，为了战胜对方，他怀揣着苦苦求索而不得的疑问，而他的师父早在七年前便曾给过他一个答案。

“三个字，不怕死。”

呼的白气在虚空中凝结成冰，视线随之坠一片浊白中，他又被卡在时间的隙中挣脱不得。

绝望和荒谬之一并袭来，他快步上前，对那盘坐在石上的女怒目而视。

“可我要如何才能比一个穷途末路、无法知疼痛的怪还不怕死？他没有弱、不怕失去，可我不是如此……”

对方话音未落地，寒凉的刀锋已贴着他左肩划过，而一刻，这刀锋便会以刁钻的角度去斩他握刀的左手，而他迫于对方凌厉的攻势、只能提肘拧腕横刀应对。

仍是熟悉的山，仍是永不日落的黄昏，仍是哼着曲儿、啃着骨的女。

究竟是什么？他已好准备，今日他必须得到那个答案。

“青刀的刀法是断腕割、绝逢生的刀法，你没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，便担不起这刀法中的魂。”

李青刀的声音在山间回散去、再没有响起，他怔然抬起，冰冷的窟中只剩了他一人。

从对方起手的那一刻，他便认了这一招。

“我同你说起过青芜刀从何而来，却没有告诉你，我在山中发现的其实是一把被斩断的玉刀。”女终于丢掉了手中的骨，带着薄茧的手摸上耳畔那朵已经枯萎的，声音也变得轻柔，“天里第一朵绽放的注定最先凋零，快一步鞘的刀剑注定最先被折断。但这就是它们的使命。不过是一朵、一倏忽的勇气，你却将它看得比磊磊山石还要沉重、比茫茫江海还要难以跨越。你有着砍尽山中林木的肃杀之气，却没有勇气去这早之景里的第一朵。”

他呆立在原地，对方已收起手指、快地啃起骨来。

女缓缓伸三手指，一字一句。

这一回，他遇到了此生难敌的对手，即将被斩断刀剑、沦为山间无野鬼、与那个等着他回家的女相隔。

当初在璃心湖上，对方就是用这一招斩断了那把他随带了七年的锈刀，而后将他一击打落湖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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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世间踏上武学最峰的武者也不过是胎凡，他们有弱、有瑕疵，会痛、会累、会放弃。但也正因为如此，我们需要更不可摧的意念来支撑我们手中的刀剑。这意念，才是这世间最的东西。这意念，就是你能胜的最后一招。”

“若真有一日，教你遇上了，你且记着一句话。”

李青刀叼着骨、似笑非笑地望向他，显然并不在意他言语中的恼怒。

手心中突然传来一异样的觉，他低去，只

这是他最后一次回到这里了。这是他最后的机会。

“是什么？”

一切似乎都在重演。

“师父遭李苦泉暗算、痛失一臂的时候，可有开悟新的刀法？”他冷声反问，语气越发急促，“事实是，你如今连刀都不能握起，就连青芜刀都要旁落他人之手。”

对方算计好了他刀的轨迹、攻防转的间隙，甚至是他呼吐纳的气，他无法破解、只能拼尽全力推挡。

“小十三，你怎么糊涂了？那答案不是早就在你心底了吗？”

个怪异的笑。

这一回，对方要斩断的不止是青芜刀，还有他握刀的手、好不容易能够直的背脊、以及她亲手帮他拾起的为武者的尊严。

“贪生恶死才是人之常，不是所有人都能时刻将义理放在心间、用生死成全一切的。说到底都是求生的本能罢了，哪有什么不怕死之说？”

过往与人手的生死瞬间，他曾无数次回到这个地方，却始终没有得到那个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