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4节(4/4)

“你可知何谓蝼蚁之苦？努力蜷缩起，却永远无法拥有立足的方寸之地，拼命嘶吼呐喊，也永远不会有人听到你的声音。你似乎从来就没有存在于这世间，你的喜怒哀乐、痛苦生死从来没有人在乎，你在泥泞中挣扎、努力想要抬，却被践踏躯。践踏你的人看不见你的存在，只觉得你同那些泥没什么分别，即使踩上一万遍，也不过是要怪你脏了他们的脚。”

“你自比蝼蚁，那这城中千千万的平民百姓对你来说是什么？你又将他们的命运置于何？”她那双向来黑白分明的睛此刻变得赤红，不知是因为不解还是愤怒，“为蝼蚁、既知蝼蚁之苦，又为何还要践踏他们？！”

他望着她的睛，面上疯狂渐渐变作冰冷。

“因为蝼蚁之苦无解，除非这世间规则被彻底颠覆改写。古往今来，一个人的声音、苦难、挣扎从来都是微不足、无人在意的。平静的诉说没有人愿意倾听，声嘶力竭、捶顿足又被责怪语气恶劣、举止鲁。我也曾经期盼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去争取这一切，但事实是，只有在杀死这许多人后，才有人关心这一切。”

简单而残忍的答案犹如飞矢、瞬间刺穿了女的躯，她到一阵堪比濒死的窒息，脑袋中似有无数个混沌声音在质问咆哮。

这便是他发动这一切灾难的借吗？这便是她的家园在她底变得混堕落的缘由吗？

“住……我让你住！”秦九叶颤抖的声音响起，只是这一回不是虚弱的颤抖、而是愤怒的颤抖，“你恨那些践踏你的人，就该去报复那些人。欺压不如自己的弱者、蛮横夺走无辜之人的生命算什么能耐？！”

她话音落地，竟不知从哪生一力气、狠狠甩开了他的手，一看不见的力量涌了这瘦小孱弱的，她的每一骨都立了起来，生生撑起那些疲惫的血、摆了一副前所未有的凶悍姿势。

只是这一切终是无用。他任她挣扎，待她发完后便再次抓住她的手，不由分说地拉过在。拉扯开的衣襟是那些丑陋伤疤，她拼了命地想要挣脱、他越攥越，像是一瞬间将过往执念都聚集在这一握。

“沦为丁字营杂役那年我只有七岁，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。被关西祭塔底那年我还未满十六，与我站在一起的只有自己的影，愿意听我哭诉的只有地牢中沾血的石砖。我也曾是弱者，我也曾是无辜之人。若我不成为如今的样，我甚至不能活着走到今日，你也不会有机会当面斥责于我。”

指骨被攥得几乎快要碎裂开来，秦九叶咬牙忍住、不哼一生，将疼痛转化为力量，当着对方的面唾骂。

“世间遭遇不公苦难之人千万万，唯有你选择了这条路。你的过往不能成为你如今所作所为的借，你之所以会走到今天，不过是因为你骨里就是这样的人。”

手上力度骤减，他终于松开了她，却起走到窗旁。

“你说得不错，可这世间恶人不止我一人，骨里同我一样之人远比你想象中要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