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9节(2/2)

话音重复不知多久，从洪亮渐为微弱，从浑厚渐为沙哑。

一人影靠了过来。

裴行俭话音散在风中，显得有些不真切。

“要说半不恨，那肯定是骗人的。老明明可以是这座帝国数一数二的纨绔弟，泼天富贵信手拈来，就算是序三也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，要多豪横就能多豪横。可结果却是过了那么多年没爹没娘，吃不饱穿不，受人白的日，换谁都不乐意啊。”

“所以你也别在这里宽老夫了，反倒是你爹把你扔去那么多年，你就不恨他？”

张嗣源撇嘴：“这老最大的病，就是喜把话憋在肚里。明明他自己也想对儒序一些改变，但偏偏就是不愿意把话说开，仿佛说来就会生很多麻烦一样，白白惹您生了这么多年的气。”

“老爷虽然也是序二，但儒序毕竟没有序那般擅争斗搏杀。而且他执拗，还在新东林书院的时候就经常跟我们念叨什么‘发肤受之父母’，对械义肢一类的东西十分反，虽然没有令禁止，但自己一辈也没动过半毫。”

“.”

裴行俭眉蹙：“现在他的已经快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了，真要是对上了张希极，恐怕经不起对方折腾啊。”

第679章 不赖足矣

“你小还真是没心没肺，难就半不担心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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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行俭柔和的目光落在男人满脸的笑意上。

张嗣源不引以为耻，反而语气骄傲：“要是连这力劲儿都没有，早就不知被饿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。”

“您忘了，我可是吃百家饭大的。”

张嗣源侧看向神冷峻的老人，忽然咧嘴笑了起来。

张嗣源学着对方的动作，用双肘压着栏杆，压的比裴行俭更低，微微敞开的领，能看到衬白衣上渗着血迹。

裴行俭闻言了一气，憋着肺腑之间，良久才缓缓吐。

“千万血，斩百万.”

“而且那时候确实也是时机未到。如果你爹贸然推动新政，在没有外压的况，儒序只会瞬间四分五裂，恐怕连如今的现状都维持不了。”

胜的脸贴着冰冷的地砖，涣散的目光看着淌的猩红。

“您说的这些我都知，不过不是还有李钧在吗？”

将要燃尽的香终于跌落在地，摔四溅火星。

“行了，你小也别拿话来挤兑我，显得我真就跟个娘们一样小心。”

裴行俭的后传来一声不咸不淡的回应。

“刚来的消息，张希极已经带着一群天轨星辰往北方去了。”

“而且除了他之外，还有法序商家的人”

楼之上，裴行俭双手着栏杆，一糟糟的白发被夜风的凌不堪，居临俯瞰着已经被彻底改成一座城的弋。

“商司古我不熟，所以不敢确定，但李钧肯定不是那样的人。他要是想动手，我现在的坟草都不知会有多了。”

张嗣源一脸嬉笑，连连。

“哦。”

还有那在血中徐徐熄灭的火。

成都府一战中留的伤势，到现在还没有彻底痊愈。

张嗣源假模假样的拱了拱手，笑：“父债偿，我在这儿代替他跟您个歉。”

“裴叔，如果我爹此刻在这里，听到你说的这些话一定会很开心。”

“所以说还得是我裴叔，为人大气，站位还，三言两语就解开了我的疑惑。”

“不同，不相为谋。我实在看不去新东林党和门阀的那些腌臜事，与其继续呆在那里惹人厌烦，倒不如我自己卷铺盖，不见为净，也省得让你爹左右为难。”

“朱家.朱家难存。”

裴行俭没好气的横了对方一，说：“你爹这么自然是有他的考量和顾虑，你一个拿‘数艺’当准星用的混球儿，也有资格来指摘他？”

裴行俭摇了摇：“人心隔肚，别看现在大家像是坐在同一条船上，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反过来咬你一。”

已至夜，满城却依旧是灯火通明，喧天的法鼓乐中夹杂着呢喃般的诵经声，在人耳边不断响起。

“说句不好听的，他们都不是自家人。”

裴行俭表无奈：“我有时候还真怀疑，你小到底是不是老师的，这溜须拍的功夫都是跟谁学的？李不逢还是刘谨勋？”

张嗣源回忆：“您不知，当年您负气走北直吏，放话要与老断绝师生关系的时候，他书房里的灯可是一夜都没灭。”

“我的错，是我不识好歹了。”

“他为难个啥？谁还能让他为难了？这还不就是他自找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