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（一更）(2/2)

然后，女孩展开她的信纸，笔尖总在“亲的H”那行顿一，洇开个墨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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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他说的“瞬息”究竟有多短暂？她会不由得想，是装填手把炮弹推炮膛的那几秒？还是两空袭间的寂静？亦或是与死神肩…不，她急忙甩甩，别想去。

“今天把最后一片苹果泡在红茶里了。”她抬看了看杯中琥珀茶汤里沉着的果。“很甜。”

信的末尾，笔迹总比开更重些，像是积蓄了太多绪似的。

今年的这个日上就要到了，这句话一开个就被用力划去了。

“窗台上的洋甘又开了三朵，白像你送我的那条丝巾…我一切都好，诊所的病人渐渐多了，忙碌起来反而让人安心。”

那个“你的”，字迹得几乎要刺破纸张，也让她心加快，指尖意识挲那凹陷的笔痕，仿佛真能碰到他握笔时绷的指节似的。

“昨天路过杜乐丽园，发现他们新了一批薰衣草，明年开时，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。”

“想你，在每一个炮火间歇的瞬息”

你的，H”

“保护好自己，别让我分心。”她几乎能想象到，他写这句时，在昏暗的坦克舱里眉锁的模样。

昨天在街心园的椅上，她发现了一片漂亮的银杏叶，现在这片叶就躺在信封里，“随信寄给你，请一定照顾好自己，的战壕会让手腕旧伤复发的”

这时写来，倒像是个温柔的威胁：你总要回来取它的，对吧？

“最近晚上的时间变了，我找那本你送的诗集，慢慢读。”

黎的街景也在悄然改变。

“今天整理衣柜，发现你落在这的一只手。我把它放在床柜里，偶尔打开屉看看。”

“带着我全的与忠诚，

我永远属于你，

“寄来的薰衣草我放在枕边了，昨晚睡得很好，梦里都是光的味。”其实梦里还有他军装上让人心发的血腥味，但这些她一个字都没敢写去。

“店关门了，老板一家去了乡，现在买要多走两个街区，不过沿途的栗树开始结果了，茸茸的果实挂在枝很可。”

那些信被抚得平整如初，锁在书桌上的樱桃木盒里。

“那个关于星河的传说，其实就发生在这个季节，照中国的老历法，第七个月的第七天，喜鹊会飞过来搭起一座桥。”

其实，她想说的话太多太多——空袭越来越频繁，昨晚震碎了邻街的玻璃，她抱着他留的旧军装蜷在地室，等着等着就在那睡着了。

一个念冒来——不知上面会不会还留着他上的雪松香，这想法幼稚极了，隔了那么的邮路怎么可能…可她还是把信纸凑到鼻尖，轻轻嗅了嗅。

多的是油墨和纸张的味，但似乎真有一丝的冷冽萦绕其间。是硝烟，还是雨？她始终确认不了到底是不是他的。

“保持健康，时用早餐，你知我会担心。”读到这儿，她意识地答，“有的，她有好好吃饭…”

那本海涅诗集，此刻就压在信纸面，是她中枪住院那回，他一页页给她读过的，看到就总能想起那让人耳尖发的低沉普鲁士腔。

“勿念。”笔尖在最后这停留了不知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