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愈合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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炭笔转了个方向描摹起来,尖锐的线条一舒展开来,化作石间迸发的小生命,柔韧的,锯齿状的叶,再缀几朵白苞。

她闭上睛,记忆里,他宽大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,温度透过传过来,像冬夜里不灭的炉火似的。“呼。”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。

那是第七个黄昏。

这是不是老师说的重量?她并不确定,但左手低音的和弦确实比从前听着更沉了,像是要把每个音符都钉共鸣箱似的。

“把看见的都画来,军人的脑就不会被无用的绪占满。

女孩沉浸其中,以至于没有听见军靴踏在波斯地毯上时,刻意放轻的闷响。

西斜,把画纸染成金,男人接过素描本。

这是她幼时最早熟稔的曲目之一,在上海那间西晒的琴房里,老师总用戒尺着乐谱,说她弹这首歌的时候,差了什么,“太过工整,缺乏重量。”

这早已不是少女时期致的音符组合,如今的琴声里,混杂着枪声、声、金属架倒塌的轰鸣、镜碎裂的脆响——还有绿芽开瓦砾时细微的迸裂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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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迟早要走的,回到那片钢铁与火焰的咆哮中去,他不可能永远她一个人的盾牌,将她密不透风护在后。

那个诱惑的声音在耳边低语:回到那个有他气息的沙发里,蜷缩在他常坐的位置上,让残留的雪松味包裹自己,安静等待,就像过去几天那样。

……

她猛地停,双手握在一起。

她重新低凝视那些线条。

克莱恩去了军营,他的车早上就驶离了官邸,她站在窗前,看着那辆黑轿车转过街角,直到完全看不见为止。

她不是在为谁弹奏,甚至不完全是为自己。

他的声音很低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是贝多芬的《悲怆》第二乐章,如歌的柔板。

克莱恩不知何时已站在门

几年后,在某个同样在边漫步的夏日,她才从他中得知,他也和家教师学过画画。直到他去了军校,有个一战回来的教官,总让那些“泪比枪油还多的诗人”画地图。

不。

俞琬,你可以的。

乐章行到中段平缓,她的指尖像是突然找回了肌记忆,变得畅起来。毫无预兆地,在一个音符转折时,一滴泪落在象牙琴键上。

这段日的依赖太甜,但她必须在自己彻底成瘾前,学会独自站立。

气,把双手悬在琴键上方,象牙白的琴键等待着被唤醒,她几乎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声。

她轻轻一个和弦。

正因为他不在,她才要坐在这里。

冰冷的金属,暗红的泽,蔓延的黏腻…脑海里莫名窜来一个全然不相关的画面。

官邸西翼的小客厅,终于又响起了零星的琴声。那声音像解冻的溪,试探着冲破冰层,断断续续地开始淌。

“这是你的画。”男人直起,“把你在意的一切都画去。”

一刻小手便被握住了。

这一次,她弹得更慢,却更用力,错音依旧,但她没停来,旋律像一列冒着黑烟的蒸汽火车,锅炉轰鸣,汽笛呜咽,却仍然固执地向驶去。

女孩坐在那架布吕特纳钢琴前,夕透过竖窗,房间里弥漫着旧木光晒后的味

空气里属于他的气息不再无不在,这让她心底某个角落,像是被撤走垫般微微发空,却也无端端另一个想法。

“比我当年画的多了。”

当第三次气时,她重新将手指放回琴键。

奇怪的是,这觉不是悲伤。

现在,她仍然似懂非懂。

指尖落

克莱恩俯,指尖虚虚掠过那些凌线条:“留着,就当石的藤蔓。”

去那些魂不散的记忆似的。

琴声远不如从前畅。手指有些发僵,时快时慢,总在不该停的时候顿住,一个音过后,右手小指无意识搐了一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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