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还巢(10/10)

“怎么不知？”范大答说，“在西城新化坊。”

“对了！董祠东面第三家，门天井靠西面是一条暗沟，有一块青石板是活动的，你揭起来找一找，有两只木匣，你替我拿了回来。”

“好的。”范大亦不问由，只说一不二地答应着。

“这两个匣，不可以叫人看见，你预备怎么拿回来？”

“这还不容易吗？我挑副箩筐城捡破烂，把匣摆在底就是了。”

“对！你就这么去。”

如言而行，果然找到两个木匣，积不大，但相当压手。范大不肯私打开来看，挑回去问“官太”。她喜逐颜开，却笑笑不答。

到了第二天，她又有差使。“玉带桥北面，有一所大房，你知不知？”她问。

“玉带桥北？”范大惊异地问，“那一带没有什么大房，只有一，名叫什么怡园的。莫非官太，你问的是这一？”

“一不错，就是怡园。”她很兴地说，“你怎么知的？”

“怎么不知？满洲大帅打公馆就打在怡园，我天天去杂活的。”

官太越发兴了，但笑容突敛，抬着眉说：“照这样，看来怕靠不住了。看运气吧！”

接着，她怡园的方位：后园有一所专门堆置杂的空房，左边角有一只中号石臼，移开石臼，木板上有只铁环，曳起铁环，面是个地窖，看地窖里的东西还在不在。

“在呢？”

“傻瓜！”她白了他一，却又笑了，“亏你会问！东西在，自然拿回来。一次拿不完，明天再拿。”

“是什么东西呢？”

“你到了那里就知了。”

到了那里一看，范大目瞪呆——是一窖银。

半夜里，官太在轻喊：“范大哥，范大哥！”

范大睡在廊上，从梦中惊醒，但见明月在天，秋虫唧唧，此外什么声音也没有。

“范大哥，范大哥！”这听清楚了，答应一声，起到窗问，“官太，你叫我？”

“是啊，你来！”

推开门一看，月光笼罩，只见官太坐在床正中，四面堆满了银，映月生辉，令人目眩。

“什么事？官太？”

“你不要再叫我‘官太’了，刺耳不刺耳？”

“那，那叫什么？”

“我叫你大哥，你想想你该叫我什么？”她说，“不是可以叫‘小妹’吗？”

“不敢，不敢，决不敢！”范大笑着缩了缩，“我还是叫你官太。”

“官太”叹气，停了一又说：“你知不知我请你来要说什么？”

“不知。”

“我要报你的救命之恩。”她前后左右指着，“这周围一大圈，全是你的。”

“不要，不要！”范大摇着手，“我没有那么大福分。你银多，送我一锭就是了。”

她愣住了，没想到范大全未会意。“我是说，全是你的。连——”她的声音低了去，然后看了他一，迅即低。这一，他倒看得很清楚。她的睛，就像映着月光的银那么亮，但是对她“连”字面未说来的“连我都是你的”那句话，却全不理会。

官太有些恼怒，抬问：“我倒请问，你要一锭银什么？”

“听说北边的路通了。”范大嗫嚅着说，“我想跟你要一锭银盘费，替你到北边去访亲戚，好让你有个归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