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(4/4)

然这样决定,就绝不会对陈克松懈查考。圣人论显达君也不过如此要求,相伯倒觉得陈克未必能够通过严复的考察。倒有些放心来。

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复旦公学的事,严复才起告辞。

走在路上,严复却觉得有些心虚,有些话他怕相伯先生担心,就没敢说太多。严复从南洋师起,为国效力的路上历经磨难,有过很多失败以及铭心刻骨的痛苦回忆。

特别甲午战争北洋师的覆灭,严复差有了自杀的念。后来他才了《天演论》一书。庚年八国联军侵天津。6月17日凌晨,侵略军攻陷了大沽炮台,接着将大批人开了天津。27日早晨,以俄军为主的一支队,倾泻无数炮弹,创建于1868年的天津机局随之成为战场,机局城垣的师学堂连同其所在的机局均毁于战火。至此,一座投资大、苦心经营30余年的机局和经营20年的师学堂全毁于外国列之手。

北洋师学堂覆灭的时候,严复正是校。在隆隆炮声中被迫离开学校的时候,严复泪满面。此时老佛爷已经带着光绪和朝廷大臣“西狩”去了。严复只得避往上海,住闸北康里。从此开始过着南北奔走、随啖的生活。

然而严复后来听说,候补千总宗永德“知不能守,恐火药资敌,乃挥兵卫散去,自引火药焚其库,与敌同死”。他对那名军官还有些模糊的印象,好像是留了把大胡,材很魁梧。是某次被不知什么人介绍过一次。却没有说过话。这位低级军官尚且舍生取义,自己和居于清朝层的“太后”“皇帝”倒跑得飞快,逃了命。

之后严复仕途一蹶不振,不仅仅是洋务派失势,他自己也有些自我放逐的意思。这几年间严复反复思索救国的路。却总觉抓不到要。即便是办了学又如何,即便是开了洋务运动又如何。朝廷一败再败。中国总是找不到未来的路。

但是读了陈克这本《中国文化传承与唯主义的兴起》,严复终于看到一条清晰的路被指了来。严复是国学大家,他看得很清楚,陈克这书里面颇多词夺理,甚至明知不对,却糊过关的地方。对这些地方,他倒觉得陈克一个二十五岁的青年,能有如此造诣已经非常不得了。学识不足,必然会词夺理。但是听了陈克的几次讲座,他才彻底明白,陈克对于中国的论述,不过是给自己的理论打面旗号,陈克着的是未来而不是过去。在陈克的课上,这个年轻人将一个未来工业中国的蓝图描绘的清清楚楚。

相伯先生没有去听过陈克的讲座,所以不知。而且相伯先生毕竟没有当过官,仅仅是一个办学的文人。只怕听了也不会了解。台的学生也是如此。

严复一路从官,从南到北,从工厂到学校,也在朝堂待过。他是懂得的。陈克如此清楚明白的将一个新的国家,一个新的政府的蓝图,甚至不少的作都讲了。在满场的人当中,严复相信,恐怕只有自己才能真的听明白。

那陈克必然是朝廷里面某个官显贵家族的弟。陈克今日说起“父母不许自己自报家门”,严复很理解。等陈克造起反来,定然不会是小打小闹。肯定会震惊天。若是被人知了自己的底细,他的家族必然满门抄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