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1章 不悖（五）(2/2)

房的温度，比外面的炎炎夏日，低了有七八度。

每天白天几乎都在半睡半醒中度过的九旬人瑞，此刻支楞起，浑浊的双看着侄孙，并没有让智严避开。这位大和尚，份特殊，各家宅门而不受怀疑。

文彦博不断重复的要求，文煌郑重的了一。

文煌认识这名僧人，洛城中有名的僧，一场公开的法事能引来数以千计的洛市民。近年来在文彦博面前也很受看重。

章惇年且六旬，死期将近。而韩冈正当盛年。章惇若死，反而是给了韩冈机会，但要是反过来，韩冈先死了，即使章惇能够一时得势，到他死前，也来不及收拢天人心。

文煌把耳朵凑近了，屏声静气。

经过改造的小楼，地砖铺有铜，冰凉的井从中过，屋上还有车洒，一雨帘挂在屋檐前。

的堂兄弟们一个个都在摆酒庆贺呢。

“孙儿明白。”文煌低声承诺。

智严在旁也说，“今天佛诞日，白寺争香。雍秦商会的秦大掌事和福建商会的林大掌事，可是闹得很不开心。”

坐到躺椅边，文煌就听见文彦博带着痰的声音，“韩冈回洛了？”

冷不防的，一支冰冷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。文煌一抖，差起来。低看时，却是文彦博探的右手。

“章惇若死，不过只是一时之。只有韩冈死了，方能清妖氛，恢复天靖平。”

老人的手，瘦如枯枝，青毕，鸟爪一般抓着文煌，“要把他请来。一定要把他请来！”

一旁小杌上，坐着名和尚，面如满月、红齿白，正捧着本经文，给文彦博讲经。

窗只压了一条，薄纱窗帘遮住了窗外透来的炽烈光。

年过九旬的文彦博一如往日的靠在躺椅上，一木簪束起稀薄的白发，穿着最简单的蓝布直裰，膝盖盖了一条薄薄的毡。

韩冈不死，天不安。

这是智严和文煌都明白的理。领导洛世族的文家，左右逢源的自信的源。

“……”可能之前说话，废了太多气力，文彦博这是从间发的咕哝声，微弱得听不清楚。

“韩冈回洛了，不过没有城，带着他的人，直接去了城西的柳树大营。”文煌知文彦博想听什么，“今天明天就该递帖来拜见叔祖来。毕竟章惇都来过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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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后，迎面的清凉让文煌浑一阵惬意。

那位已经许久没有见面的友人的声音，又在文煌的记忆中响起，“韩冈此人一向狡猾，就连章惇都在他手掌心里打转，实是天祸之源。”

带着愤懑和郁气，文煌走文彦博在后园的小楼，“叔祖，煌回来了。”

既然雍秦和福建两家关系越来越险恶，章惇现在又在拉拢文家，那么韩冈肯定不会睁睁的看着文家被章惇拉拢过去。

他恭恭敬敬的合十行礼，“煌见过智严师傅。”并不是为智严的名气，而是因为智严的立场。